郑玄深吸了口气。

他想起原著里的许三多，那个在钢七连被所有人嫌弃、被所有人嘲笑、被所有人当成累赘的许三多。

那个人后来成了兵王，但现在，他只是个连说真话都不敢的孬兵。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敢。

他怕。

怕说了之后被打得更狠，怕说了之后所有人都不理他，怕说了之后连最后这点卑微的“用处”都没有了。

郑玄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做了个决定。

“班长，”郑玄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人是我打的，跟许三多没关系。他要告就告我，要罚就罚我，我认。”

赵黑脸盯着郑玄看了好几秒，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一挥手：“都散了。你，”他指了指郑玄，“跟我走。”

“等等。”

壮实新兵突然开口了，指着地上那只肥皂盒，一脸委屈：“班长，他打了我，就这么算了？”

赵黑脸转过身来，看着壮实新兵，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脚上那双湿漉漉的袜子上。

“你想怎么着？”

“我要他道歉。”壮实新兵梗着脖子说，“当着全连的面道歉，不然我就往上报，新兵连就打人，这要是不处理...”

“报吧。”赵黑脸打断他，“你报上去，我正好也报一个，新兵在营区里搞霸凌，强迫别人洗袜子。你说上面是处理他还是处理你？”

壮实新兵的脸色变了。

赵黑脸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的那些破事。许三多好欺负，我管不着，但别闹出动静来。闹出来了，谁都不好看。”

他说完就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郑玄，今晚写检查，明天交到排部。”

郑玄应了一声“是”。

赵黑脸走了，门口围观的也散了。

水房里只剩下郑玄、壮实新兵和他的两三个同伙，还有蹲在角落的许三多。

壮实新兵瞪了郑玄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临走前还踢了一脚地上的盆，脏水泼了一地。

郑玄没理他，走到许三多面前，蹲下来。

许三多不敢抬头。

“你听着，”郑玄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以后谁再让你洗袜子，你就让他来找我。记住了？”

许三多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郑玄站起来，转身走了。

他走出水房的时候，看见成才站在走廊拐角处，正倚着墙，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不知道站了多久。

成才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

下午的训练一切照旧。

队列、体能、军姿，老三样。

壮实新兵没再找茬，许三多还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郑玄站的军姿还是那副钉在地上的死样子。

好像上午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但郑玄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下午跑三公里的时候，有几个新兵故意放慢了速度，跑在他旁边。没人跟他说话，但他们跑的时候，步频不知不觉地跟上了他的节奏。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这些人现在站出来帮他说话，他只需要他们知道。

这个连里有人敢出头，有人敢替被人欺负的人说话。

这就够了。

晚上熄灯前，史今来了。

他没穿军装，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体能服，手里捏着个文件夹，在宿舍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壮实新兵身上。

壮实新兵的左眼眶青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碰的，撞的还是被打的，谁也没问。

“郑玄。”史今叫了一声。

郑玄从床上坐起来。

“出来一下。”

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窗户外面是漆黑的训练场，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沙土地的干燥气味。

史今没急着说话，先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抽了两口，才开口：“听说你今天打人了？”

“报告排长，是。”

“为什么？”

郑玄想了想，说：“看不过去。”

史今又抽了口烟，把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眯着眼睛看窗外。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团模糊的叹息。

“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史今问。

“知道。”

“说说看。”

“轻则写检查，重则处分，如果对方往上报，可能记过甚至退兵。”

史今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还打？”

郑玄沉默了几秒。

“有些事，知道后果也得做。”他说，“如果没人替许三多说话，他这辈子在这个连都抬不起头。一个人抬不起头，就站不直。站不直，就当不好兵。”

史今没说话，把烟掐灭了，烟头扔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检查写了没有？”

“写了。”

“拿来我看看。”

郑玄回宿舍拿了检查过来，史今接过去就着走廊的灯看了两眼，折起来塞进裤兜里。

“行了，回去睡吧。”

“排长。”

“嗯？”

“那个兵......”郑玄迟疑了一下，“他会报复吗？”

史今想了想，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下午三公里跑了全排第一，俯卧撑做了全排第一，站军姿站了全排最久。”史今说，“在这个地方，拳头硬不一定是本事，但本事硬，拳头就硬。今天下午所有人都在看着你，看见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没人敢惹你了。”

他拍了拍郑玄的肩膀：“睡吧。”

...

熄灯号吹响的时候，宿舍里的灯一排排灭了。

黑暗像水一样漫进来，填满每个角落，最后只剩下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亮着。

宽旷的营房里，呼噜声、梦话声掺杂着响起来，有人磨牙，有人翻身，铁架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郑玄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叮”地一声！

那块半透明的面板又出现了。

【支线任务完成：刮目相看】

【评价：你以暴力手段在新兵连树立了威信，虽然方式简单粗暴，但效果显著。半数以上新兵已对你产生敬畏或认同。任务完成度：良好。】

【奖励发放中...】

【获得技能：宗师级步枪精通】

【说明：宿主获得步枪射击的超凡能力，包括但不限于，百步穿杨的精准度、风速与弹道的瞬间计算能力、各类步枪的深度理解与维护知识。该技能已融入宿主本能，无需刻意练习即可发挥。】

面板上的字一个一个地显现，又一排一排地淡去，最后只剩下角落里那一行小字，安静地发着光：

【支线任务：获得战功】

郑玄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宗师级步枪精通！

宗师级身体素质，再加上宗师级步枪精通，他完全能够在部队中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