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别墅区。

李煜叼着根烟，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嘴里不时蹦出几句脏话。

茶几上散落着外卖盒、空饮料瓶，还有一张被油渍浸透的月考成绩单——总分二百一十三，班级倒数第三。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李兵推门进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张成绩单。

他弯腰捡起来，手指微微发颤。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李煜。”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怒意。

沙发上的少年头也不抬：“爸，等会儿，这局马上完。”

李兵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手机摔在茶几上。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李兵的声音终于炸开了，“十八岁的人了，书不读、班不上，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看我李兵？说我养了个废物儿子！”

李煜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散漫地扫了他爹一眼：“让他们说呗，反正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管不着。”

“你！”

李兵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一只手臂忽然从旁边伸出来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李兵你疯了？！”夏树从厨房冲出来，手上沾着洗菜的凉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什么手！”

“好好说？”李兵甩开她的手，指着沙发上的李煜，“我跟这小子好好说三年了！有用吗？你看看他交的那帮朋友，哪个不是混混？前几天公安局还打电话来，说他跟人去烧烤摊打架......”

“那是他们先动的手。”李煜插了一句。

“你闭嘴！”李兵和夏树几乎同时吼了出来。

李煜耸耸肩。

夏树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李兵，你现在怪儿子不争气，你管过他吗？他小时候开家长会你去过几次？你天天在外面跑生意，我一个人既当妈又当爹。”

“我跑生意是为了谁？”李兵的声音也拔高了，“我不在外面拼，你们娘俩能有今天？这小子从小到大要什么我给什么，现在倒好养出个白眼狼！”

“你给的是钱！不是管教！”

夫妻俩就这么吵了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李煜靠在一旁，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眼神从玩世不恭忽然变得迷茫、疑惑，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脑的记忆伴随着刺痛涌入脑海。

愣了几秒后，李煜眼中的疑惑消失了。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像金属撞击玻璃杯，清脆而冰冷。

“复兴强国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主线任务已发布：一周内报名参军入伍，任务奖励：永久激活系统，任务失败：系统解绑。”

李煜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行烫金的大字便浮现在他眼前，像烙铁烙在视网膜上：“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他浑身一震。

这句话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网上刷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他热血沸腾。

沙发旁边，父母的争吵还在继续。

夏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抹着，声音已经哑了：“李兵，你摸着良心说，儿子变成这样你就没责任？你除了骂就是打，你教过他什么？”

李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颓然地坐进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肩膀塌了下去。

这个在谈判桌上从不低头的中年男人，此刻看起来像一尊被掏空了内里的雕塑。

客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夏树压抑的抽泣声。

李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安慰道：“妈，别哭了。”

夏树抬起泪眼看着儿子，有些发愣。

这个动作太陌生了，她的儿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主动靠近过她。

李兵也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

他总觉得眼前的李煜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同一张脸忽然换了一双眼睛，目光不再是涣散的、漫不经心的，而是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

“爸。”李煜转过身，看着父亲，“我有话跟你说。”

李兵本能地皱了皱眉。

以往儿子用这种语气开头，接下来不是要钱就是要车。

但这次他没有打断。

李煜深吸一口气。

系统的任务是一周内报名参军，他本来还在琢磨怎么跟父母开口，一个连被子都不叠的败家子忽然说要去当兵，谁听了都觉得是在开玩笑。

可他必须去。

这不仅仅是因为系统的任务，更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时代参军意味着什么。

那是真正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地方。

“爸，我......”

“你先听我说。”李兵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缓缓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儿子站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那些白发是这几年才冒出来的。

“我跟你妈商量过了。”李兵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在这个决定上耗尽了心力，“你这个样子放在家里是废了，得找一个地方好好管管你。”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儿子，一字一顿地说：“你去当兵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夏树猛地抬起头，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她知道丈夫是对的，尽管这个决定让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怎么，不愿意？”李兵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不。”李煜摇了摇头，嘴角忽然翘了起来。

他笑了，不是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嬉皮笑脸，而是一种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带着几分感慨的笑意。

“我正想说这个。”

李兵愣住了，夏树也愣住了。

李兵盯着儿子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两个字：“真的？”

李煜点了点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