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防五团新兵连的训练场上，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叫人瞠目的一幕。

一个新兵当众要和连长比格斗，而且这位连长不是别人，正是侦察七连的连长。

侦察连的连长，这几个字在团里是什么分量，老兵们心里都有数。

在任何一支团级作战单位里，侦察连永远都是战斗力最拔尖的那一把刀，能踏进那道门槛的兵，手底下没有两下子是不可能的。

在不少人心里，侦察连甚至被看作一支缩微版的特种部队，每次特种部队下来挑人，侦察连都是头一个被盯上的地方。

而边防五团的侦察连就更不是一般的角色了。

高原边防兵在恶劣的环境下咬着牙守了这些年，吃苦吃得比谁都多，可恰恰是这种苦，把人的筋骨和意志一块磨了出来。

能在这片高原上站稳脚跟并且被侦察连挑走的兵，拉出来遛遛，没有一个不是硬茬子。

边防五团的侦察连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一任连长都不是靠军衔熬上去的，是拿拳头一场一场打上去的。

侦察连的兵个个心高气傲，要是来一个实力撑不住场面的军官，他们绝不会服气。

眼前这位上尉在侦察连当了多年的连长，能把全连那么多尖子的心都给摁得踏踏实实，他到底有多能打，老兵们光是想想就替李煜捏一把汗。

一个新兵去碰侦察连连长，四个字，不自量力。

众人还是迅速腾出了足够宽敞的场地。

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锁在场地中央的两个人身上，新兵对上尉，这种场面平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李程摆好了防守的架势，右手食指朝李煜勾了勾：“小子，放马过来。”

他没有打算先动手，想先掂一掂这个新兵蛋子的分量，看看他的力量是不是也像他那恐怖的体能一样经得起称量。

“连长，那我上了。”李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话音还飘在空气里，人已经冲了出去。

一道右踢脚干脆利落地朝李程招呼了过去。

李程没有躲闪，直接抬起双臂格挡。

当李煜的右脚撞上他小臂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撞击点猛地灌了过来，李程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巨大的冲击力顶着他往后踉跄了十几步，鞋底在沙土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痕，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他惊住了。

这力量大得离谱，完全不像是从一个还没下连队的新兵身上能打出来的东西。

围观的人群也被这一幕震得鸦雀无声。

几个老兵的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在地上，一脚侧踢能把连长逼退十几步，脚上得挂了多少斤的力道。

新兵们倒是看得血脉偾张，有人忍不住脱口喊了一声好，紧接着叫好声便连成了一片。

李煜的身形在他们眼里简直和电视上的格斗高手叠在了一起。

“小子，还真有点东西。”李程在心里叹了一句，收起了之前那点试探的心思，浑身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力道如果自己再不拿出全力来应付，堂堂一个侦察连连长今天怕是真的要在新兵面前翻船。

格斗比试，力量是根基，但技巧也是另一条腿。

李煜没有留给李程太多喘息的时间，身形再度逼了上来。

这一次他拳脚齐出，攻势铺天盖地地砸了过去，拳头和腿影交替着往李程身上招呼，每一击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在李煜密集的攻势下，李程一时间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两条胳膊不停地格挡，整个人被逼得步步后退。

凡是和李煜发生过碰撞的部位都在隐隐发疼，小腿、前臂、肩膀，每一处接触都像迎面挨了一根木棍。

唯一让他暗自庆幸的是，这个新兵一通猛攻下来全无章法，和街头打架没什么两样，纯靠蛮力在硬撞。

要是这小子再经过系统的格斗训练，加上这副身体底子，他李程今天还真不一定能站得住。

场边刘蒙看得眼都直了，凑到陈宇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陈排，这小子怎么打架也这么猛。”

“力量确实强，可出手一点技巧都没有。”陈宇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场上的两个人，嘴上说得沉稳，“这样乱打体力消耗会很快。连长虽然一直被压着，可防守的架子一直没散，只要被他等到一个空档，局面立时就能翻过来。”

陈宇的分析听起来头头是道，可李程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想靠防守来找机会，是想等眼前这个新兵一通乱拳把体力泄得差不多了再反扑。

可让他越打越不是滋味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这小子表面上打得毫无章法，可混乱之中总透着一丝不对劲。

每次他好不容易瞄到李煜出手的一个破绽，正准备抓住机会反打回去的时候，那个破绽就像被人拿针线缝上了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李煜又一轮更凌厉的攻势。

就是那种你总觉得有机会、可每次伸手又抓了个空的感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反复复地遛着玩，把李程难受得浑身上下像爬满了蚂蚁。

李程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全都在李煜的算计之中。

在格斗专精技能的加持下，李煜早就是一个合格的格斗高手了，再叠上他那份超出常人的力量，真要放开了打，这场比试早就该见分晓了。

但他只想把系统任务完成，顺带拿这个难得的机会练练手，所以得收着点，不能太夸张。

在展现实力的同时留几分余地，也顺便给上尉留一张体面的脸。

更何况，要是突然间把一个新兵不该有的格斗技巧全抖搂出来，难免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目光。

大家都是刚入伍的新兵，连格斗基础课都还没上一节，你拳脚怎么就这么老练了，这里面少不了让人起疑。

身为重生者，又扎在部队这种地方，李煜不想被人盯上，至少眼下有些事情得聪明着点、机灵着点来。

终于，在李程快要被这阵狂风骤雨般的进攻逼到极限、眼看就要撑不住的当口，李煜自己先收了手。

他退后两步，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脸上却挂着一个坦然的微笑：“连长，您真厉害，我怎么打都打不出效果，我认输了。”

他当众把话撂得清清楚楚，把一个台阶稳稳地递到了李程脚下。

你当这是认输？

这认的是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