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班长抢上前一步：“报告首长，林青是刚入伍的新兵，分在新兵连。”

新兵。

屋子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一个新兵，劫走了整个指挥部？

这谁能信？

可全团上下，就少了这么一个人。时间、地点、身份，全都对得上。但就是太对得上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可能。

总司令的目光在龚箭身上停了几秒，那个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怎么说？

龚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首长......肯定不是他干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全团就少了这么一个人，你说不是他干的，那是谁干的？

他拼命在脑子里翻刚才总司令说的话，突然抓住了一个点。

“首长，您刚才说，劫持的人还开走了一架直升机？”

总司令点了点头，等他往下说。

“军用直升机上都有无线电，有些还装了视频传输系统。”龚箭语速很快，生怕这个念头跑了，“与其在这里猜，不如直接联系那架直升机看看。”

军长听了这话，点了点头：“有道理。试试。”

几名通讯兵立刻在电脑前操作起来。

龚箭的呼吸都快停了，他迫切地希望画面里出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一个跟铁拳团没有半点关系的人。

屋子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直升机在云层下方平稳地飞着。

林青坐在驾驶舱里，右手握着操纵杆，左手在仪表盘上偶尔拨动一下。他飞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悠闲，像是在兜风。

实际上，他在消化脑子里那些关于驾驶的东西。油门响应、桨距变化、风向修正，每一条信息都在实际操作中从“知道”变成了“会”。

面前的液晶显示屏突然闪了一下。

信号接入。

林青嘴角微微翘起。

他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了。

龚箭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身后站着老黑、陈善明、苗狼，还有两个没见过的女军官。

老黑本来不在画面里，但一看到屏幕上那张脸，立刻三步并作两步挤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教导员，真是他......”

龚箭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屏幕里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你是林青？为什么这么做？”

林青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首长，您不觉得演习到这里才更有意思了吗？”

龚箭沉默了两秒。

铁证如山，不信也得信了。

他压下心里的震惊和愤怒，尽量让声音平稳：“首长们呢？让我看看他们。”

林青侧了侧身子，镜头扫过机舱，范天雷、康雷、林泰、唐心怡、安然，全被反绑着坐在后排。

陈善明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老教官，顿时炸了：“你他妈敢这么对首长！”

林青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肩膀微微一耸：“我现在是绑匪，什么首长不首长的。演习才刚刚开始，你们准备好了吗？”

画面断了。

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导演部里安静得像坟场。

陈善明和苗狼抱着胳膊，直直地看着龚箭，一句话不说。

龚箭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陈善明语气不善：“你的兵，把我们教官绑了。我不看你要看谁？”

龚箭当场就急了：“这不讲理啊！我们康团长也被绑了，我跟你们不是同时知道的消息吗！”

总司令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又跳了起来：“一个新兵，把指挥部一锅端了。传出去，华北军区的脸往哪搁？”

老黑小声跟龚箭嘀咕：“绑架首长，还会开直升机......这哪是新兵能干出来的事？”

总司令的耳朵尖得很，冷哼一声：“怎么，你的意思是，是我干的？”

老黑立刻闭嘴。

总司令的火气在看到林青那张不咸不淡的脸时就已经到了临界点，此刻更是压不住了。

“这个兵太狂了。狂到觉得整个军区没人治得了他？”

军长没说话，手指头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像是在琢磨什么。

龚箭转头看老黑，一脸的不确定：“你确定他是刚入伍的？”

老黑点头：“确定。”

总司令扫了他们俩一眼，语气说不上是夸还是损：“你们铁拳团可以啊。新兵都这么厉害了？”

龚箭和老黑对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气是真气，这胆大包天的新兵蛋子给团里捅了多大的篓子。但要说一点也不得意......那也不是实话。

何璐从看到安然被绑的那一刻起，身上的气场就变了。她往前一步，声音不大但很硬：“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必要的话，火凤凰不介意介入。”

军长抬起手，制止了她往下说：“何璐同志，冷静。林青还在演习规则范围内，这首先是华北军区的事。演习没有结束，你们就等结果。”

他转头看向龚箭：“龚箭同志。”

“到！”

“立刻派人把首长们接回来。越快越好。然后把那个新兵带到我面前。”

龚箭立正敬礼，领命而去。

老黑已经把战术地图摊在了桌上，几个人围了过来。

“从定位看，林青正往公海方向飞。”老黑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那边只有一个岛，一半在我国领海，一半在公海上。”

谭晓林接过话：“这个岛以前是海军边防的驻扎地，就是因为一半在公海，不属于我国领土，后来才撤了。现在是个无人孤岛。”

何璐抱着胳膊补充：“这意味着营救行动涉及公海区域，不能用导弹、坦克这些重武器。一旦扩散到公海，对国家不利。”

总司令背着手听完了，忽然说了一句：“这个林青，有点意思。如果他是有意选这个地方，那说明他的战略意识不弱。没有重武器，对他有利。”

公海区域，没有批文，现役军人不能擅自踏上别国领土，虽然那只是个无人岛，但法理上的限制是实打实的。

这给营救任务绑上了一只手。

不过龚箭心里并没太当回事。

林青就一个人，他手里一个机械化步兵团。不能上重武器又怎样？人海战术也足够淹了对方。

他让老黑去集结部队，自己开始构思行动方案。

谭晓林上前一步，向总司令敬了个礼：“首长，我的人也在里面。火凤凰请求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