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操时，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被正式任命为副班长，获得战友一致认可，触发成就“众望所归”。】

【奖励：500成就点已到账。】

【当前成就点：650。】

李煜擦汗的手顿了一下。

加上教叠被子连环任务挣的六百点，他的成就点已经突破四位数了。

但现在面板上显示六百五，说明之前的连环任务奖励还没结算，他教会了五个人，五百点，加上触发任务前就有的一百五，总数应该是六百五。

够了，够买两本中级技能书还有余。

李煜没有急着打开商城，关掉面板继续带队往食堂走。

下午的训练是他带的队。

刘蒙站在操场边看了一个多小时，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这小子带训练的方法比他还管用。

同样讲立正的动作要领，刘蒙是吼出来的：“挺胸收腹下巴往里收！”新兵们被吼得紧张，越紧张动作越僵。

李煜不吼。

他走到王二蛋旁边，伸手在他后腰上轻轻一拍：“这里往前顶一点。”又在他肩胛骨之间按了一下：“这里往后收。”然后退开一步，“就这个姿势，记住它。”

王二蛋一下子就找到了感觉。

他用的是“体感教学”，不是告诉新兵“怎么做”，而是让他们“感受到什么是对的”。

新兵们的身体记住了正确姿势之后，不用反复纠正也能自己找回来。

刘蒙在旁边抽着烟，嘴上不说，心里承认这小子确实比自己会教。

但他不打算当面夸。

晚饭后，天色还亮着。

高原的天黑得晚，八点多了太阳还挂在山头上。

刘蒙在食堂门口截住李煜：“别回宿舍，跟我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操场西头的器械训练区。

一副单杠孤零零地竖在沙坑旁边，钢管被无数双手磨得锃亮。

“知道今天叫你干什么吗？”

“开小灶。”

“对。”刘蒙拍了拍单杠的立柱，“腹部绕杠，这个动作在步兵作战里是保命用的，上战车、翻障碍、爬高墙，核心力量不够你腿都抬不起来。另外，高原上肺活量决定生死，绕杠对心肺的锻炼效果比跑步还好。我见过跑五公里跑不下的人，练了三个月绕杠之后肺活量飙上去了，再也不喘了。”

“我今天先教你最基础的动作，悬垂举腿加绕杠起浪。看好。”

刘蒙双手握住单杠，两臂与肩同宽，身体自然悬垂。

然后他收紧腹部，双腿并拢往前上方举起，身体开始前后摆动。

摆到后方的最高点时，他猛地收腹提臀，身体以肩为轴绕单杠翻了一圈，稳稳落到起始位置。

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练了成千上万次的老手。

“看到了？”刘蒙松手落地，拍了拍手上的镁粉，“核心发力，不是手臂发力，新兵最容易犯的错就是用胳膊把自己往上拽，拽三下就没劲了。关键是腹部和腰背协同。你先挂上去感受一下杠子的弹性。”

李煜走到单杠前，跳起来握住杠子。

身体悬垂的瞬间，杠子微微往下弹了一下，又反弹上来。

他吊在杠上，没有急着做动作。

刘蒙以为他在适应，掏出根烟点上，准备等这小子来几个歪歪扭扭的尝试之后再进行纠正指导。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了台词，“你这个起浪时机不对”、“收腹太慢了”、“别光靠胳膊”。

然后李煜开始做了。

悬垂举腿，双腿并拢，脚面绷直，腹部发力稳稳举到与地面平行。

身体开始前后摆动，幅度不大不小，节奏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摆到后方最高点时，收腹、提臀、翻杠，一气呵成。

一圈。

然后两圈。

第三圈的时候他甚至还加了点速度。

落地时双脚稳稳踩在沙坑里，膝盖微屈缓冲，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

刘蒙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李煜，又看了看单杠，又看了看李煜。

嘴巴张了两次，喉咙里发出一个不太像人声的音节。

“你，”刘蒙的声音提了起来，“这个你也会？！”

李煜从单杠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有点为难。

“会。”

“什么叫会？你什么时候学的？在家还请了单杠教练？”

“没请教练。”李煜想了想，选择了最诚实的说法，“就是看别人做过。”

刘蒙不知道李煜如何是重生的。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新兵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第一天五公里、第二天叠被子、第三天背条令当副班长、第四天腹部绕杠。

每一项都是“看一遍就会”。

刘蒙从地上捡起烟，拍掉上面的沙子塞回嘴里。

打火机按了两下没着，他索性不点了，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所以你刚才看我示范的时候，就已经会了？”

“会。”

“那你怎么不说？”

李煜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刘蒙，语气真诚。

“看班长讲得那么认真，没好意思打断。”

操场上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刘蒙把烟往地上一摔，指着他：“你，李煜，你，”

他“你”了三声也没“你”出下文，最后抓起单杠旁边的水壶灌了一大口，仰头朝天深吸了一口气。

高原的风把他吐出来的气吹散，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李煜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非常端正，端正得近乎无辜。

刘蒙终于把那口气顺过来了，重重放下水壶：“行，你动作标准是吧？会做是吧？那你做给我看，做到做不动为止！我倒要看看你能绕几个！”

他说这话是带着“找回场子”的心思。

腹部绕杠这个动作，标准排在其次，数量才是真正见真章的地方。

他五年来雷打不动每天拉杠子，最好记录是连续八十个。

这个数字在全团排得上前五。

一个新兵蛋子动作再标准，量上不去也是白搭。

李煜没有多话，重新跳上单杠，开始绕。

一圈接一圈，节奏平稳。

前十圈速度不快不慢，二十圈以后依然稳定，到了三十圈呼吸才开始微微加重。

刘蒙站在旁边，心里数着数，脸上的表情从“找回场子”变成了“等待失误”，又从“期待失误”变成了“还有完没完”。

李煜做到第五十五个的时候，手臂肌肉开始发胀，核心力量也在衰减。

他的身体在经过系统强化后耐力远超常人，但绕杠这个动作对前臂握力和肩关节的负荷极大，没有专项训练过，五十五个已经接近目前的身体极限。

第五十八圈，他松手落地。

双手掌心磨得通红，但没起泡。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五十八个。”刘蒙替他报出了数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第一次做腹部绕杠，就做了五十八个。”

“班长说基数更重要，下次争取突破六十。”

刘蒙看了他一眼，走到单杠前一跃而起，握住杠子：“你给我看好了，”

他腰腹发力，开始绕圈。

与李煜的稳不同，刘蒙的节奏更快更紧凑，每一次翻杠都是精确到毫秒级别的时机把握。

十年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全数调动，整个人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高效的钟摆。

一口气，八十二个。

落地时额头冒了汗，呼吸也比平时重，但他看着李煜的表情带着一股硬气的坦诚：“看见没，八十二个，你五十八个，差距还大着呢，短期目标，五十个才算及格，八十个才算优秀。”

李煜点头，没有反驳。

刘蒙在沙坑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李煜也坐。

等李煜坐下后，他从兜里摸出两根烟，扔给李煜一根，自己叼了另一根。

“连部警侦排有个老兵，叫孙磊，绕杠的连队记录保持者，一口气一百三。”刘蒙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晚风里打了个旋就散了，“破了连队记录，就能去营里比，营里前三，代表营去团里，团里前五，代表团去师里。师里前二，去军区。”

他把烟灰弹到沙坑里，转头看着李煜。

“军区比武拿名次，最低三等功，一等奖直接二等功起步。”

李煜夹着烟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三等功，二等功。

这两个词在他前世的军旅生涯中并不陌生，但对这具身体来说，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刚刚入伍第四天，军装都还没穿热乎，荣誉这两个字离他还很远。

“动心了？”刘蒙看着他的表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动心。”

“动心就练。”刘蒙把烟头按进沙子里，“你底子好得离谱，我承认，但底子是地基，能盖多高的楼得看你往上能摞多少层。五十八个只是开始，八十个，一百个，一百三，一个一个来。你的目标是超过孙磊，向军区看齐，能拿名次，能立功。”

刘蒙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李煜。

“别人我可能只会让他尽力，但你，我对你的期望不一样，你要是最后连个连队记录都破不了，今天这场子我可就真找不回来了。”

李煜把烟掐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班长，一百三对吧？我记着。”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

刘蒙已经习惯了这种语气，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宿舍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明天早上五点起床加练，绕杠、俯卧撑、仰卧起坐各三组，别迟到！”

“是。”

刘蒙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处。

李煜独自站在操场上，抬头看了看被晚霞烧红的天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被镁粉染白的手心。

然后他打开系统商城。

六百五十成就点。

他的手指在商品列表上缓缓往下滑，落在一本蓝色封面的技能书上。

【《中级体能强化》：全面提升力量、耐力、爆发力及核心控制能力，附带单双杠全能技巧。价格：400成就点。】

李煜没有犹豫，点了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