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出列。”

林枫好像没听见。

旁边的石勇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林枫才反应过来，大步走出队列。

王国成已经转身往操场边上走，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跟上来。

两人走到单杠旁边，王国成停住脚步：“叫你出来，两件事。”

林枫站直了。

“第一件事，龙小云找你，你怎么回的？”

“我拒绝了。”

王国成盯着林枫看了三秒，伸手拍了拍林枫的肩膀：“行，有定力，未来可期。战狼的名头都砸不动你，老子倒是小看你了。”

“第二件事。”王国成语气颇为沉重：“廖庆林，你们班长。”

林枫认真听着。

“他的情况不太乐观。”王国成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腹部贯穿伤，手术还算顺利，命保住了。但伤势太重，恢复周期很长，退役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后面的事。”王国成吐了口烟，“廖庆林的战功评定，集团军党委那边有争议。”

林枫眉头皱起来。

班长在战斗中击毙一人击伤一人，自己身负重伤，一等功不过分。

林枫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争议的。

“功是功，过是过。”王国成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廖庆林击毙击伤敌人，阻敌撤离，这是功。但他作为带班班长，带着一个没有备弹的新兵班进入实弹巡逻区域，遭遇敌情后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撤退，反而是他自己先开火，把全班拖进了交火之中，这是过。”

林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军队的原则是有功必奖有过必罚。”王国成弹了弹烟灰，“如果纯粹按条例走，廖庆林的过失足以抵消他的战功。能拿个三等功就算不错了。三等功的复原安置，说实话，比较鸡肋。”

“这不行。”林枫的声音硬起来，“班长在前面顶着，我们在后面躲着。他倒了我们才接手。要说错，我们每个人都有错。”

“你说得对。但条例不管这个。”王国成叹了口气，“旅首长的意思也是一样。石旅长当场拍了桌子，说不能让流血的人寒心。但是集团军党委那边的意见没那么容易改。”

林枫沉默了五秒，这才抬头问道：“连长，我能做什么。”

王国成看了他一眼，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你小子的战功评定，原则上有资格拿特等。但是我跟你说实话，特等战功很难批复。上面会压，大概率给你定一等。”

林枫点了下头。

他不在乎等级高低，只是好奇的是王国成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战功和军功不一样。”王国成盯着他，“军功分三大类。战场战功，科研功勋，非战争行动功勋。同是军功，含金量天差地别。战场战功用命换的，特等战功能吃一辈子。”

林枫听懂了。

不是听懂王国成在说什么，是听懂了他为什么说。

旅部想让林枫主动调低自己的战功等级，把功劳分给廖庆林。

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林枫想起军功商城里那些标价，系统的功能很简单，杀敌就能变强，晋升就能变强。

换句话说，自己不需要那纸特等战功来证明任何事。

但老班长需要。

“连长，把我该拿的那个等级让给班长，够不够让他拿一等功。”

王国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够了。”

“那就这么办。”林枫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丝毫不舍和波动。

王国成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我刚才说你有定力，现在得收回来半句。你不仅有定力，你还有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