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看了她一眼，冷笑道。

“妹妹急什么？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怎知我说的是谁？只怕是你有些心虚了吧。”

楚云转而看向王泽岩，试图转移话题。

“姐夫也来了？你怎么不说话呢。”

王泽岩正蹲在角落玩蚂蚁，抬头傻笑说。

“娘子说来看娘，娘在哪里呀？这个牌牌是娘吗，我看着这个牌牌不能说话。”

他指着陈氏的牌位，一脸天真。

楚云很嫌恶别开脸，低声对林氏说。

“娘，我也是闲的，竟然跟个傻子说半天废话。”

楚瑜笑道。

“我夫君再傻，也知道敬重亡者，不敢在灵前大呼小叫，倒是有些人表面光鲜，内里不知藏了多少龌龊。”

楚云怒道。

“你指桑骂槐说谁呢，你有本事挑明了说，我看你敢不敢”

“谁应就说谁。”

楚瑜也是寸步不让。

“妹妹这么激动，莫非心里有鬼吧？”

林氏强压下心中惊惧，拉住楚云说道。

“够了！云儿我们走吧，瑜儿既然要祭拜，就让她好好陪陪陈姐姐也好。”

说罢，拉着楚云离去，但明显能看得出来慌乱。

楚瑜看着她们的背影，并没有说话。

王泽岩拍拍手上的土，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

“她已经慌了，今晚必有人跟踪，我们要小心谨慎才是。”

楚瑜将香放进香炉说。

“求之不得，就看她派谁来了，这就是个蠢货而已。”

果然，傍晚楚瑜离开相府时，暗处便有人跟随了。

楚瑜故意绕路，专挑僻静小巷走。

王泽岩依旧装傻，一路嚷着要买糖人和听戏，故意拖慢行程。

到了一处死胡同，楚瑜忽然停步，转身对着空巷说道。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会。”

墙角里，一个汉子闪身而出说。

“大小姐好警觉，既然发现了，那也没有藏起来的必要了。”

楚瑜有些无语。

“林姨娘就派你一个？她也太看不起我了，我都没有什么兴趣斗下去了。”

汉子冷笑。

“对付你一个妇道人家，我一个人也就够了，大小姐，你最好乖乖跟我回去，夫人想跟你好好聊聊。”

“聊什么？”

楚瑜慢慢后退，手探入袖中说。

“聊断肠散，还是聊枯井里的尸骨？她既然敢做，只怕就想过会有被发现的时候。”

汉子脸色一变。

“你果然知道太多，那就留不得你了。”

说罢扑身而上，就在他即将触及楚瑜的刹那，一直蹲在地上玩石子的王泽岩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起身的，只听一声脆响，汉子的手腕已被反扭到背后。

随后就是整个人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不是傻子！”

汉子痛呼，惊恐看向王泽岩。

王泽岩脸上仍挂着天真的笑，手上力道却加重了。

“谁说傻子不能打架？我娘子说坏人要打，而且要往死里打。”

楚瑜走上前，匕首抵在汉子喉间问道。

“林氏派你来做什么，是不是杀我灭口？”

汉子咬牙不答，楚瑜匕首轻移，在他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我可以慢慢问，先从你的身份开始，你是林氏的远房表亲，三年前来京投奔，真名林三，在相府马厩当差，实际是林氏的心腹打手，上月十五，你替林氏送一封信到城西绸缎庄，接头的是北疆探子，我说的对吗？”

林三忽然有些惶恐。

“这些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楚瑜蹲下身与他平视，说道。

“现在告诉我，我母亲的尸身在哪里，说出来我饶你不死，不说嘛。”

她把匕首抵在他心口说。

“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被活埋是什么滋味。”

王泽岩适时地在旁傻笑：“娘子，埋了他种花花！”

林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夫人，不，林氏当年毒死陈夫人后，怕事情败露，命我们连夜将尸身运出城，沉在城西乱葬岗的枯井里了。”

“具体位置！”

“乱葬岗往北三百步，有三棵歪脖子老槐树，井就在树中间，上面压着石板！”

林三已经吓破了胆。

“我都说了，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啊。”

楚瑜与王泽岩对视一眼。

王泽岩手刀劈下，林三软软昏倒。

“留他性命吗？”

“捆了，塞住嘴丢到乞丐窝去。”

楚瑜收刀说道。

“他醒来也不敢回相府，任务失败了，林氏不会放过他。”

“现在去乱葬岗？”

楚瑜望了望天色说。

“今夜子时，咱们现在先回府准备。”

子夜，城西乱葬岗。

月色照得坟茔鬼影幢幢，鸦啼凄厉，夜风卷起纸钱在空中打着旋。

楚瑜一身黑衣，与王泽岩并肩而行。

两人手中提着灯笼，昏黄光晕仅能照见脚下三步。

“就是这里。”

楚瑜停步，眼前是三棵扭曲的老槐树。

树中间，一口枯井被石板覆盖，石板上堆着乱石，似是怕人靠近。

王泽岩上前运力推开石板后，一股陈年腐臭扑面而来。

楚瑜系好绳索，率先滑下，井不深，约两丈便到底。

灯笼照亮井底，景象令人毛骨悚然，散乱的白骨堆积，有些已碎裂，分不清是人骨还是兽骨。

楚瑜强忍心中悲愤，蹲下身仔细辨认。

王泽岩也滑下来，两人在枯骨中翻找。

“这具。”

王泽岩忽然低声道。

楚瑜顺着他手指看去，那是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骨骼纤细，应是女子。

骸骨手腕处，套着一只褪色的银镯，镯上刻着陈字。

原主记忆中，母亲确实有这样一只镯子，是外祖母所赠。

楚瑜颤抖着手拾起镯子，紧紧攥在掌心。

“娘，女儿终于找到你了，女儿不孝，一定给你报仇。”

王泽岩默默递过早已备好的布袋，两人小心将骸骨收敛。

正要离开时，井口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真是感人啊，夫人果然料事如神，林三肯定会招，那就索性让你死在这里，给你娘陪葬吧。”

楚瑜猛地抬头，一个黑衣人的脸出现在井口。

他的身后，七八个黑衣人手持刀剑，将井口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