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问道。

“因为这样，所以你就装傻。”

王泽岩点头说。

“傻子不会威胁任何人的地位，傻子说的话也没人信，我装疯卖傻八年，但一直暗中查证，终于找到了证据，继母与娘家兄弟合谋，伪造账目转移王家资产，数额之大足以让她下狱，而毒杀我娘的事，虽时过境迁证据难寻，但当年经手的老仆，我已经找到了两个愿意作证的人。”

楚瑜看着他说。

“你隐忍八年，就等一个机会？也太有些苦了。”

“不算苦，我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我不能让她有翻身之日。”

两人相视沉默，良久，楚瑜开口。

“既然这样，那我们合作吧。”

王泽岩没有说话，他在等着楚瑜接下来的话。

“你助我扳倒林氏和楚文山，我帮你揪出害你母亲的真凶。”

楚瑜说得也干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你有身手和人脉，我有楚家内部的线索，我们联手各取所需吧。”

王泽岩笑了。

“你就这么信我吗，你就不怕我利用完你转身把你卖了？”

“你不会。”

楚瑜也笑了。

“因为你需要我这样的内应，而且我们是一样的人，都背着血仇也都戴着面具，都在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王泽岩凝视她，忽然举杯说。

“好，你我同盟。”

两只茶杯轻轻相碰，楚瑜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说。

“既然同盟，我有几个计划告诉你，第一，楚家密室里的那些信件，不能只我们拿着，得让该知道的人偶然发现。”

“你是说周明远？”

“对。”

楚瑜点头。

“这位大理寺少卿是个聪明人，而且有野心，让他发现楚文山通敌的证据，他绝不会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

王泽岩说道。

“过几日是楚文山寿辰，届时宾客云集，是个好机会。”

楚瑜继续说道。

“第二林氏母女那边，我得再加把火，楚云性子急躁受不得激，我在她面前展示些我娘的遗物，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她定会有所动作。”

“引蛇出洞？”

楚瑜冷笑。

“对，她若派人来杀我，正中下怀，你确定你的人能擒住刺客吧？”

王泽岩自信一笑。

“来多少留多少，也许不需要我的人，我自己都行。”

楚瑜深吸一口气。

“你继母那边我也能帮忙，商贾之家最重账目，我虽不懂经商，但我懂人心，给我看看王家的账本，或许能发现你找不到的破绽。”

王泽岩看了她一眼。

“我实在没有想到，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彼此彼此。”

楚瑜起身说。

“天快亮了，休息吧，明天开始这戏还得继续演，我的傻夫君。”

王泽岩也恢复那副痴傻表情，嘿嘿笑着拉她袖子。

“娘子，睡觉觉！”

楚瑜翻了个白眼，却又忍不住笑了。

这同盟，成了。

三日后，右相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楚文山五十寿辰，朝中官员来了大半，连几位皇子都派人送了贺礼。

楚瑜和王泽岩到得早，一进府就被楚云堵在了前院。

她今日一身绯红衣裙，珠翠满鬓，只是看楚瑜的眼神满是阴毒。

“姐姐姐夫来了，我想了很久，还以为姐姐不敢来了呢。”

楚瑜今日特意穿了件素雅的月白衣裙，一笑说道。

“父亲寿辰，做女儿的怎能不来，倒是妹妹这身红衣，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妹妹大喜之日呢。”

楚云脸色一变。

寿辰穿红本无不可，但楚云这身红未免太过扎眼，已有几位夫人侧目私语。

“你！”

楚云又看向王泽岩，冷笑道。

“姐夫今日倒是安静，没嚷着要糖吃，想必是今天傻的不严重。”

王泽岩正盯着树上一只鸟发呆，转头傻呵呵道。

“你有糖吗？我要吃糖！”

说着就要去拉楚云的袖子，楚云低声对楚瑜道。

“你别得意，那晚的事娘已经知道了，你以为找了个会武功的傻子就能翻天？”

楚瑜故作惊讶。

“哪晚？妹妹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不如说清楚一些。”

“装什么装！”

楚云逼近一步。

“楚福失踪了，难道不是你们干的？”

楚瑜一脸无辜，

“楚管家失踪了？哎呀，这可不好了，妹妹怎么不早说？该报官才是，此人为咱们家中兢兢业业的，丢了之后要是不找，岂不让其他下人寒心。”

楚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说什么，林氏过来了。

林氏今日也是盛装，只是眼下有淡淡青黑，显然这几日没睡好。

“云儿，瑜儿，怎么在这儿说话呢，都快去前厅吧，各位夫人小姐都到了。”

楚瑜行了一礼。

“林姨娘今日气色不佳，可是没休息好吗，我那儿有些安神的药材，回头给姨娘送去。”

林氏笑容愣了一下。

“不必了，瑜儿有心，我就先谢过了。”

“应该的。”

楚瑜语气关切。

“毕竟姨娘这些年操持家务也是辛苦，我娘若在世，定会感念姨娘辛劳。”

这话听着客气，却字字往心口里扎。

林氏脸色很难看，勉强维持笑意。

“好了，不要在这里说话了，咱们快去前厅吧。”

楚瑜福身告退，走出几步，又回头说道。

“对了姨娘，前几日整理我娘旧物，找到些有趣的东西，其中有一本旧账册记着些陈年旧事，姨娘若有兴趣，改日我送来给您瞧瞧？”

林氏手中的帕子攥紧了，楚瑜却已转身离去，王泽岩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后。

前厅里，宾客已至大半。

楚瑜一眼看到了周明远，这位大理寺少卿坐在偏席，正与同僚低声交谈。

她给王泽岩使了个眼色。

王泽岩会意，突然嚷嚷起来。

“娘子我要尿尿！尿尿！”

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宾客侧目。

楚瑜一脸尴尬，忙拉着他说。

“夫君乖，我带你去。”

“不嘛不嘛，我现在就要！”

王泽岩开始耍赖，一下坐在地上。

楚瑜无奈，只得向周围夫人告罪后拉着王泽岩往后院去。

经过周明远身边时，她故意不小心绊了一下，袖中滑落一物，正掉在周明远脚边。

“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