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半路，经过一处僻静河段时，果然出事了。

五条黑影从暗处扑出，直取马车！

车夫吓得魂飞魄散，弃车而逃。

王泽岩护着楚瑜跃出马车，落在河岸边。

五个黑衣人持刀围上，为首的笑道。

“楚大小姐，对不住了，有人买你的命，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们也是拿人钱财给人消灾，你去了阴曹地府莫怪我们就行。

楚瑜假装惊慌后退。

“你们是谁，为何要杀我？要钱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但是你们不可如此造次。”

“去问阎王吧！”

疤脸汉子没了耐心，直接挥刀砍来，刀至半空却突然僵住。

夜色中，不知何时多了十余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弩箭，把五个刺客反包围。

疤脸汉子脸色大变。

“坏了，快撤有埋伏！”

王泽岩把楚瑜护在身后，脸上已没了半分痴傻，声音冰冷。

“拿下，留活口。”

十余名黑衣人应声而动。

刺客虽悍勇却寡不敌众，不过片刻就被尽数制服。

疤脸汉子被按在地上，惊怒交加。

“你们不是普通人！”

王泽岩走上前，蹲下身，从他怀中搜出那袋金叶子，又找到那个小瓷瓶。

王泽岩冷笑。

“软筋散，你们几个倒是谨慎，带回去好好审吧我要知道是谁指使，说了什么一字不漏。”

“是！”

黑衣人押着五个刺客迅速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河岸边又恢复了宁静，只剩楚瑜和王泽岩。

两人商议一番，决定暂不采取下一步行动，静观大理寺那边有什么动作。

中秋前五日，王府书房。

王泽岩将一张烫金请柬推至楚瑜面前。

“宫中送来的，中秋夜宴，五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入宫。”

楚瑜翻开请柬说道。

“楚云也一定会去。”

“岂止会去。”

王泽岩冷笑道。

“她是右相嫡女，这等场合她必会出席，以她的性子定要在宫中给你难堪。”

楚瑜合上请柬说。

“没事，其实我倒盼她来。”

“你准备如何应对？”

“她要演戏我奉陪。”

楚瑜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说道。

“母亲日记我已抄录关键几页，其中三月廿八日那篇，写明了林氏端药入房的情形。”

王泽岩接过细看说。

“这日记若呈于御前，林氏必死无疑，可但楚文山定会辩称伪造。”

“所以不止日记。”

楚瑜又取出一只褪色香囊，说道。

“这是我娘贴身之物，里面藏着当年药渣的残片，我已暗中请太医署旧人验过，确认是断肠散。”

王泽岩问道。

“你何时做的这些，我竟然丝毫不知。”

“你以为这几日我只在王府喝茶？”

楚瑜笑道。

“楚云忙着布置杀局时，我也没闲着，这香囊是从我娘骸骨旁找到的，应是当年小莲偷偷藏下的证据。”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绯画的声音。

“小姐，相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楚瑜与王泽岩对视一眼，王泽岩瞬间恢复痴态，歪在椅上玩起玉佩。

来的是林氏的心腹嬷嬷，端着锦盒假笑。

“大小姐，夫人虽在禁足，心里却惦记着您，中秋将至，特让老奴送这套头面来，宫宴时戴上也不失相府体面。”

楚瑜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赤金点翠头面，华贵夺目。

“林姨娘有心了。”

楚瑜拿起一支步摇，对着光细看说。

“这嵌的可是东珠？这般贵重我怎好收下，实在是太过于不好意思了。”

“大小姐说哪里话。”

嬷嬷凑近一步说。

“夫人说了，往日种种都是误会，和您到底是一家人，这套头面是夫人当年陪嫁，送给大小姐也是盼着您能在宫宴上为相府争光。”

楚瑜心中冷笑，争光是假，让她戴上这招摇头面，在宫宴上成为众矢之的才是真。

“那就替我谢过林姨娘。”

楚瑜合上锦盒，笑道。

“对了，我这儿也有些东西，劳烦嬷嬷带回给姨娘。”

她取出一只素帕包裹的小包说。

“这是我亲手做的安神香，姨娘近日睡不安稳，点上或许好些。”

嬷嬷接过，连声称谢退下。

人一走，王泽岩便坐直身子。

“香里加了什么？”

“不过是一点黄莲粉。”

楚瑜将头面扔在桌上说。

“她既想让我体面，我便让她安心，黄莲清心火，正适合她这等心火旺盛之人。”

“你就不怕她察觉？”

“察觉又如何？”

楚瑜眼神冷冽。

“她敢在寿宴上对我下药，我回敬些苦味已是客气，况且这香她未必会用，不过是告诉她，我知道她送头面的用意，让她这几日睡得更不安稳罢了。”

王泽岩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如今信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你，不然还真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彼此彼此。”

楚瑜笑了。

“无影手公子。”

中秋夜，宫门内外灯火如昼。

楚瑜随王拓夫妇入宫，她今日未戴林氏所赠头面，只绾了简单发髻。

又簪一支白玉簪，身着月白绣银线宫装，清雅脱俗。

王泽岩依旧扮着痴傻模样，拽着楚瑜衣袖东张西望，嘴里嘟囔着说。

“好多灯！娘子，我要那个兔子灯！”

不少官员家眷侧目窃语，王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斥道。

“泽岩，你要安静些，这可不是家里是宫里，你不可给家中惹什么麻烦。”

楚瑜却柔声哄着说。

“夫君乖，宴席上有更好吃的，咱们先进去吧，一会给你吃。”

正说着，一道声音传来。

“哟，这不是王家傻子和他那死而复生的娘子吗？”

楚云一身绯红织金宫装，满头珠翠，在几位贵女簇拥下款款走来。

她刻意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人纷纷驻足。

楚瑜转身说道。

“妹妹今日打扮得真隆重，不知情的还以为妹妹是今日宴席主角呢。”

楚云笑容一僵。

“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遵循礼制罢了，倒是姐姐这般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相府苛待了你。”

“妹妹多虑了。”

楚瑜抬手轻抚发簪。

“母亲生前教导，女子德行重于衣饰，我戴这支白玉簪正是怀念母亲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