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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难民收容所
靳暖点点头。
“麻烦了,帮我搬一下。”
老张连忙点头,弯腰开始搬东西。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后座也堆了一半。
老张搬完,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汗。
靳暖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辛苦了。”
老张接过纸巾,有些受宠若惊。
“不不不,大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靳暖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子驶离商场的时候,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慢慢闭上眼睛。
真好啊。
这重来一次的人生。
车子驶进靳家别墅的院子时,另一辆白色的保时捷正好从旁边经过。
两车交错的那一瞬间,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隙。
一双眼睛,透过那道缝隙,死死盯着那辆黑色奔驰后备箱里堆得满满的购物袋。
“你看什么呢?”
曹心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辆黑色奔驰拐进旁边那座别墅的院子。
“没什么。”
靳婷收回目光,车窗慢慢升上去。
“那好像是你们家的车?”
曹心怡眨了眨眼。
“你家的司机带女儿去恒隆了?”
靳婷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是。”
她的声音淡淡的。
“是个远房亲戚,从乡下来的,我爸心善,收留她住几天。”
曹心怡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远房亲戚?你爸可真是大善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蔑。
“不过也是,你们家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收留几个穷亲戚,就当积德了。”
靳婷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曹心怡还在继续说。
“那姑娘多大了?长得怎么样?不会是个土包子吧?”
靳婷收回目光,看向曹心怡。
“怎么了?”
曹心怡撇撇嘴。
“没什么,就是好奇。你家那个‘难民收容所’,到底收的都是什么人。”
难民收容所。
靳婷听到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有空你来我家,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窗外,那辆黑色奔驰已经消失在别墅院子里。
她收回目光,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乡下来的。
土包子。
难民收容所。
那就瞧一瞧——这个土包子,能在她家待多久。
回到家,车子停稳,老张下车帮她把那些购物袋搬进客厅。
汪雨晴正好从楼梯上下来,看到那一堆东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暖暖买这么多东西啊?”
靳暖抬起头,脸上是怯生生的表情。
“嗯,爸爸给我的卡,说让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阿姨,是不是买太多了?”
她说着,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汪雨晴的笑容恢复了,声音温柔。
“怎么会?你爸给的,想买多少买多少。来,让阿姨看看,都买了什么?”
她走过来,目光从那些购物袋上扫过。
SK-II,丝芙兰,还有几个轻奢品牌的袋子。
汪雨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了。
“都是好东西,暖暖眼光不错。”
靳暖抬起头,笑得乖巧。
“谢谢阿姨。”
汪雨晴点点头,转身上楼去了。
转过楼梯拐角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那些东西,加起来至少好几万。
靳中远对这个女儿,倒是大方得很。
靳暖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慢慢弯起嘴角。
她转身上楼,把东西放回房间,然后换了身衣服。
一件黑色的T恤,一条深色的运动裤,一顶棒球帽压得很低。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副平光眼镜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和刚才那个怯生生的少女判若两人。
城西是老城区,街道狭窄,楼房破旧,和城东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靳暖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前停下,抬头看着这栋楼。
六层高,外墙斑驳,窗户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上辈子,她来过这里一次。
那是她死前不久,偶然听说这家公司的名字。
当时的老板左启航,几年后将成为媒体界的新贵,手握多家娱乐八卦平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那时候她还想,如果早点认识这个人,也许能揭穿靳婷的真面目。
可惜,当时为时已晚。
靳暖走进楼道,爬上三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贴着“启航文化”四个字的门。
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敲键盘的声音。
她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靳暖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二十来平,两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贴满了各种剪报和照片。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坐在其中一张办公桌后面,抬头看向她。
男人长得很周正,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可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你是?”
靳暖关上门,摘下帽子和眼镜。
“左老板,我有个生意想和你谈。”
左启航看着她,微微挑眉。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个人跑到城西这种地方,开口就要谈生意?
有点意思。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靳暖走过去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左启航看着那个U盘,没动。
“这是什么?”
“靳家真千金被抱错的丑闻资料。”
左启航的目光微微一凝。
S市靳家。
那个做房地产生意、身家几十亿的靳家。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女。
瘦瘦小小的,穿着普通的T恤运动裤,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沉静,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你是谁?”
靳暖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我叫靳暖。靳中远的亲生女儿。”
左启航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
“靳中远的亲生女儿?我听说,靳家只有一个千金,叫靳婷。”
“那是假的。”
靳暖的声音平静。
“她是我爸情人生的孩子。我爸为了让她名正言顺继承家产,把我这个真千金送到H市,让保姆虐待了三年。现在把我接回来,对外只说是远房亲戚。”
左启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在判断。
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判断她是不是来钓鱼的,判断这件事值不值得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