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天玄宗演武场。

这是一片方圆数里的巨大广场，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石板，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看台。平日里，这里是宗门弟子切磋比武的地方，但今天，它被临时改造成了杂役弟子的考核场地。

演武场中央，摆放着三件考核用的法器。

最左边是一块三丈高的黑色巨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这是“测气血石”，专门用来测试修士的气血强度。

中间是一面铜镜，镜面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这是“照灵镜”，用来测试修士的灵力纯度和总量。

最右边是一座三丈见方的擂台，四周布满了防护阵法。这是实战对决的场地。

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前来观战的内门弟子。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听说了吗？这次考核，连弃剑冢那个废物都要参加！”

“顾长生？他不是连聚气都做不到吗？来参加考核不是找死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太上长老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把他赶出宗门。”

“也是，一个废物留在宗门里，白白浪费粮食。”

嘲讽的声音此起彼伏，毫不掩饰。

演武场最上方的高台上，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他面容枯瘦，双目深陷，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灰色道袍上绣着暗金色的执法堂纹路，腰间挂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刑”字。

正是此次考核的主持人——太上长老的二弟子，青冥真人。

青冥真人端坐在主位上，双手拢在袖中，浑浊的双目扫视着下方的杂役弟子队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修炼了四百多年，元婴中期的修为在天玄宗仅次于太上长老一人。平日里他深居简出，极少公开露面，这次亲自出山主持杂役考核，宗门上下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男子，正是赵玄。

赵玄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淤青，那是三天前被顾长生一巴掌扇飞留下的痕迹。他目光阴沉的望着演武场入口的方向，眼底满是怨毒。三天来，他闭门疗伤，心中的恨意却与日俱增。堂堂金丹后期巅峰的修士，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居然被一个“废人”当众扇了耳光——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师叔，”赵玄压低声音对青冥真人说道，“那个废物真的会来吗？”

“会来的。”青冥真人淡淡的说道，“太上长老亲自下的令，他不敢不来。”

“可是......”赵玄犹豫了一下，“万一他真的恢复了修为——”

“恢复了又怎样？”青冥真人打断他的话，嘴角的冷笑更浓了，“杂役弟子考核，生死自负。就算他恢复了修为，在考核中‘意外’身亡，谁也说不出什么。”

赵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师叔英明。”

青冥真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

演武场入口。

杂役弟子们陆续走了进来。

他们大多穿着破旧的灰色道袍，面容憔悴，身形消瘦。这些人大多是资质平庸、修炼多年却始终无法突破的底层弟子，被宗门发配到各个角落做苦力。

顾长生混在人群中，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灰袍。

他低着头，步伐缓慢，看起来和周围的杂役弟子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

“看！顾长生来了！”

“他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他不敢来呢！”

“三年前的天才，现在沦落到和我们一起参加杂役考核，真是可悲。”

“可悲什么？他那是自作自受。当年要不是为了救慕容音，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

“嘘，小声点！慕容音现在可是金丹期的天骄，别让她听到。”

顾长生充耳不闻，默默的走到队伍最后面，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他的目光扫过演武场中央的三件法器，又看了看高台上端坐的青冥真人，嘴角微微上扬。

好大的阵仗。

为了试探他一个“废人”，太上长老居然派出了元婴中期的青冥真人来主持。

看来那位老东西，是真的急了。

“长生。”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顾长生回头，看到慕容音正快步走来。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罗裙，腰间佩着一柄品阶不高的飞剑，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你怎么来了？”顾长生皱了皱眉，“你的伤还没好全。”

“我说了，我要亲眼看你打他们的脸。”慕容音走到他身边，理直气壮的说道。

顾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暖意。

“行吧，找个地方坐着看。”

慕容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看台。临走前，她回头看了顾长生一眼，眼底满是信任。

“加油。”

顾长生笑了笑，没有说话。

......

高台上，青冥真人看到慕容音出现，眉头微微一皱。

“她怎么来了？”

赵玄冷笑一声：“师叔放心，她来了也无妨。等顾长生在考核中‘意外’身亡，她一个金丹初期，翻不起什么浪花。”

青冥真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清了清嗓子。

“肃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演武场，带着元婴中期修士特有的灵压。

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是天玄宗一年一度的杂役弟子考核。”青冥真人负手而立，目光扫视着下方的杂役弟子们，“考核分为三关——气血测试、灵力测试、实战对决。三关全部通过者，可获得宗门赏赐，并有机会晋升为外门弟子。未通过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逐出宗门。”

此言一出，下方的杂役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

逐出宗门！

对于这些资质平庸的底层弟子来说，天玄宗虽然给不了他们什么前途，但至少能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一旦被逐出宗门，他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肃静！”青冥真人再次喝道，“考核现在开始。第一关，气血测试。所有杂役弟子，依次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