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

林深瞳孔骤缩。

他早知此世妖魔食人，却因一直居于寺中未曾亲见。

不想今日下山，便遇此劫！

“安素！”望着好友惨状，林深目眦欲裂，悲痛与怒意如野火焚心。

“别急呀......”

狐妖声音柔媚如丝，身形却快如鬼魅，化作一道妖艳红影直扑而来，“姐姐这就送你去陪他......”

利爪破空，直取咽喉！

“喝！”

林深低吼一声，大成金钟罩瞬间催至极致！

体内真气奔涌，那口虚幻金钟凝实三分，将他周身牢牢护住！

“铛！”

狐妖利爪狠狠抓在金钟虚影上，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金钟剧烈震荡，光华乱颤，几欲溃散！

“咦？”狐妖轻咦一声，翻身落地，眼中红芒更盛，“气化金钟？小和尚，你竟将这门笨功夫练到大成了？”

林深不答，趁其落地未稳，踏步前冲，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隐带金石之音。

“脾气倒挺急。”

狐妖娇笑，身影如鬼如魅，轻飘飘便避开拳锋，“这般旺盛的气血......吃了你，可比吞十个寻常和尚还要滋补呢～”

话音未落，红影再闪！

“嗤啦！”

利爪如电，再次撕中金钟！

本就不稳的钟影应声碎裂，爪风余势未消，划过林深胸口！

僧衣破碎，血光迸现！

林深闷哼后退，低头瞥见胸口三道浅痕。

金钟虽破，却已卸去大半力道，伤口不深。

但伤口处传来的阵阵麻痹刺痛，让他心头一沉。

妖毒！

妖魔之属，爪牙皆带剧毒，若不清除，后患无穷。

“嗖......！”

狐妖根本不给林深喘息的机会，红影如附骨之疽再度袭近，一爪直取面门！

这一爪刁钻狠辣，竟穿透金钟残影，直逼眉心！

生死一瞬，林深眼中凶光暴涨！

他不退反进，全力运转金钟罩，护住透露，同时悍然撞向利爪，在利爪碰到他脑袋的瞬间，一股剧痛袭来。

林深暗喜，全力运转的金钟罩，虽然无法完全挡住狐妖的利爪，但大大削弱了利爪的力道。

下一刻，林深心念如电，右手如铁钳般探出，死死抓住狐妖手腕！

“你？！”狐妖媚笑僵住，欲要抽身，却发现那小和尚五指如钢浇铁铸，竟一时挣脱不得！

“给......我......死！！”

林深嘶声低吼，全身劲力爆发，抓着狐妖手臂猛力一抡，将她狠狠砸在地上！

“嘭！！”

尘土飞扬！

未等狐妖反应，林深左拳已如重锤般轰然落下，直砸其胸膛！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啊啊啊......！！！”

狐妖发出凄厉尖啸，眼中红芒疯狂闪烁，剩余利爪不顾一切抓向林深身体！

“嗤！嗤！嗤！......”

利爪划过，僧衣碎屑纷飞，血痕道道浮现。

林深咬紧牙关，金钟罩全力运转，体表金光虽黯却未散，那些伤口皆未及筋骨！

他知道，真气耗尽前若不能毙杀此妖，死的就是自己！

于是拳落如雨。

一拳、两拳、三拳......

忘了痛楚，忘了生死，眼中只剩那妖艳扭曲的面容。

狐妖挣扎渐弱，尖啸化为呜咽，最终悄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林深才脱力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汗水混着血水浸透僧衣。

身前，狐妖已现出原形，一只赤红毛皮的巨狐，胸口塌陷，妖血淌了一地。

“金钟罩守强攻弱......日后若入罗汉堂，定要学一门杀伐武学。”林深心有余悸。

此番能胜，实属侥幸。

狐妖实力并非极强，且搏杀经验浅薄，被他以伤换命，钳制至死。

若遇经验老辣之妖，单凭那鬼魅速度，便能将他活活耗死。

“这世道......命如草芥。”

转头望向安素遗骸，林深心中黯然。

此刻他才真切明白，为何寺中师长对弟子习武之事如此严苛。

在这妖魔横行之世，若无武力傍身，性命便如风中残烛，转瞬即灭。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急促脚步与呼喝：

“此地有妖气！”

“速速查看！”

三名黄衣武僧破门而入，见此间惨状，俱是一惊。

为首中年武僧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林深：“你是......伙房那小沙弥？”

林深认得他，罗汉堂慧静师父。

“慧静师父。”林深勉力起身，简略说明经过。

慧静查验狐妖尸身，又细观林深身上伤痕，眼中讶色愈浓：“此妖虽属小妖，然凶戾迅捷，非金钟罩大成不可敌......你已大成了？”

林深点头：“方才突破。”

“好！好！”慧静连道两声，面露赞许，“首座若知，定当欣慰。只是......”

他看向安素遗体，长叹合十：“阿弥陀佛。妖魔害人，防不胜防。你能诛杀此獠，已是替他报仇了。”

另两名武僧开始收拾现场。

慧静对林深道：“你伤势不轻，妖毒需尽快拔除。我等正护送赵员外上山赴明日法会，需连夜返寺，你便随行吧。”

“有劳师父。”

一行人收拾妥当，以白布裹好安素遗骸，带上狐妖尸体，踏入夜雨山道。

......

半个时辰后，于山道岔口与一队人马汇合。

队伍中央是一顶青布小轿，周遭七八个家丁护卫持刀戒备，神色紧张。

见慧静等人到来，明显松一口气。

轿帘掀开，探出一张富态圆脸，正是乡绅赵员外：“慧静师父，方才山中传来怪声，可是出了事？”

“遇一小妖，已伏诛。”慧静简略道，“这位林深师弟方才与妖物搏杀受伤，随行返寺，也好照应。”

赵员外打量林深，见其年少却僧衣染血、伤痕累累，肃然起敬道：“小师父辛苦了。”

队伍继续前行。

林深坐于队尾，默运玄功。

金钟罩大成后气血旺盛，妖毒正被缓缓逼出，只是伤口仍隐隐作痛。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

林中偶有诡声异响，但或许慑于武僧气息，并无妖魔敢真正现身。

寅时三刻，法华寺山门在望。

灯笼高悬，守夜僧兵见是慧静，当即开门迎入，赵员外一行被引往客房安置。

慧静对林深道：

“你先回房疗伤。”

“以你如今气血，祛毒不难。”

“明日我禀报首座。”

“安素之事......节哀顺变。”

林深合十一礼，独自走向西侧僧舍。

法华寺占地颇广，分前殿、大雄宝殿、藏经阁、罗汉堂及僧舍诸部。未入罗汉堂的普通僧人，皆居西侧简朴院落。

推开院门，井边正有一胖大身影打水。

“林深？怎这般晚归？安素呢？”那人转身，却是掌管本院伙食的火头僧，慧能。

慧能年约四十，圆脸大耳，常带笑意。

他虽为火头僧，资历却深，传闻早年亦是罗汉堂弟子，因伤退出，才转司后勤。

“慧能师父......”林深声音沙哑，“安素他......死了。”

略述经过后，慧能脸上笑容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