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晚，我打给青梅周周的电话，被四年后的她接到。

我声音激动。

“周周，我考了七百分！”

“我们是不是一起去了京大，又准备一起出国深造？”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沈砚州，你知道吗，当年我告诉你我只考了五百分。"

"你连一秒都没犹豫，就把京大的志愿删了。"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考了六百九。"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我和知行一起去的京大。"

我呼吸一窒，不敢置信。

“你骗我......你不是最讨厌许知行吗？”

她声音仍旧温和。

“沈砚州，少年时候的讨厌，有时候只是放不下。”

“我只是想趁年轻，和他不留遗憾。”

“放心，等我回国，还是会按约定娶你。”

我浑身发冷，还想追问，电话那头传来许知行熟悉的笑声。

“周周，签证材料交完啦，导师还在等我们呢。”

她低低应了一声，随手挂断。

下一秒，手机弹出周周发来的短信。

【砚州，对不起，我只考了五百多分。】

【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

我盯着手机上熟悉的头像，使劲揉了揉眼睛。

为了和周周一起去京大，我没日没夜地刷题。

我没有她那样聪明，只能用努力来弥补。

周周说，她以后要去京大的物理系。

我就硬着头皮把填好的文科志愿改成了理科。

我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总有一天我们能在一起。

眼泪一颗颗砸落在屏幕上。

我颤着手给现在的周周发去消息。

【真的吗？】

【可你之前明明说自己考得不错。】

那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

我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心里还存着最后一点可笑的侥幸。

半晌后，消息弹出来。

【可能是填错答题卡了。】

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

周周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铃声忽然响起，是未来的周周。

接通后，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宠溺的笑意。

“沈砚州，眼睛哭肿了就不帅了哦。”

听见这句话，我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从前我解不出题目，差点自暴自弃。

她耐着性子一遍遍解释，想尽办法鼓励我。

“周周。”

我攥紧手机，嗓音发抖。

“我为了和你一起去京大，几乎放弃了我的所有！”

“你到底为什么要骗我？！”

电话那头，她沉默片刻。

“沈砚州，那时候知行非要跟我打赌。”

“他说你嘴上喜欢我，真遇到事，肯定会先选自己的前途。”

“我只是想看看，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我愣住。

她却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谁知道你那么傻，真的信了。”

“不过知行也输了。”

“赌注是他答应做我男朋友。”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浓重的铁锈味。

“所以我的前途，就只是你们打赌的筹码？”

“那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

“最开始，你知道真相后跑到京城找我。”

“在校门口看见我和知行......在一起，闹着要退学复读。”

“是我拦住了你，告诉你还可以考京大的研究生。”

“你看，你后来真的做到了。”

我的指尖一点点凉下去，心口一片死寂。

四年后，我终于去了京大读研。

可那时，她已经和许知行准备出国了。

而我，像是一个被她牵着线往前跑的木偶。

“所以，我就这样一次次被你们丢下......”

周周打断我，耐着性子解释。

“沈砚州，别这么说。”

“你从来都很厉害，不管我走到哪里，你最后都会站到我身边。”

“可知行不一样。”

“他要是错过那次机会，可能这辈子都会遗憾。”

“我以为，你会懂我的。”

我闭了闭眼，猛地挂断电话。

再听下去，我怕自己会恨到发疯。

门外响起敲门声。

爸爸端着热牛奶走进来，看见我的样子，脸色立刻变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堵着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不是周周又惹你生气了？”

听见这个名字，我眼眶更加酸涩。

曾经，我像影子一样追着周周，委屈求全跟随她的梦想。

可现在，我追不动了。

过了很久，才哽咽着开口。

“爸。”

“我想出国。”

“你之前说的那个国外预科项目，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