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南登门的时候，我刚蒸好一碟桂花糕。

我捏起一块递到他面前：

“叶公子，听闻你家里庭院遍植桂树，想必最是爱这桂香，不妨尝尝。”

叶淮南指尖骤然收紧：“多、多谢江小姐。”

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他微微垂着眼帘，小口吃着手中的桂花糕，拘谨又青涩。

我看在眼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看着他俊朗的眉眼：“不知叶公子如今，可有婚配？”

叶淮南抬眸愣了愣，声音温润：

“尚未婚配。”

我没有半分扭捏：

“那叶公子，可愿意娶我为妻？”

咳咳！

叶淮南猛地站起身，眉宇间满是错愕：

“江小姐此话何意？”

“外人皆知你心仪谢世安，更是约好今日互换庚帖，婚事将近，怎会突然......”

我打断他：

“从前是我眼拙，错把顽石当美玉。”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看见叶淮南紧绷的唇角，极细微地往上勾了一下。

我目光恳切：“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娶我？”

叶淮南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我，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自是......愿意的。”

我松了口气：

“七日后你来江家接我，此事暂且保密。”

叶淮南颔首，躬身退下。

小桃满脸不解：

“小姐，您既已拒了谢世安，京中世家嫡子任您挑选。”

“为何偏偏选中这位，被谢世安压了一头的榜眼？”

我看着桌上的桂花糕，心底泛起阵阵酸涩。

前世我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每逢宫宴，官眷们聚在一起，免不了取笑我这个窝囊的主母。

其他人或冷眼旁观，或附和嘲讽。

唯有叶淮南，不顾旁人目光，为我解围。

后来，他还想上书斥责谢世安荒淫无度、宠妾灭妻。

可彼时谢世安风头无两，那封字字忠言的奏折，连皇上面前都没能送到，便被谢世安压下。

叶淮南因此被贬至苦寒之地。

不到三十便积劳成疾，客死异乡，一生都未曾娶妻。

死讯传回京城时，谢世安酒后失言：

“若不是科考前日，我在叶淮南的吃食里下了泻药，他没能写完策论，我这个状元都要换人了。”

前世唯叶淮南待我有几分真心，却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这一世，我绝不会辜负他。

谢世安能借江家的势，他自然也借得！

收回思绪，我刚打算小憩片刻，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是江衔月来了。

她怯生生踏进屋内：

“姐姐，姨娘念你生母早逝，便连夜与我赶制了喜服，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她手上的喜服衣料华贵，还熏了香料，任谁都挑不出错。

可我知道，前世无法生育，根源便在这喜服上。

江衔月和姨娘在衣料里浸染了无色无味的绝子药，贴身沾染肌肤，药性便会侵入体内。

歹毒至极。

我眼底微暗，面上却扬起笑意：

“姨娘和妹妹有心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

江衔月故作委屈：

“太好了，妹妹还怕姐姐听信流言，疏远我。”

我语气淡淡：

“旁人不过是想挑拨我们姐妹情谊，先前是姐姐太冲动，委屈了你。”

江衔月装作大度的样子：

“我受委屈倒无妨，只怕谢公子心有芥蒂，姐姐莫要因此误了终身。”

我将一锭银子放到她手中：

“还是妹妹贴心，稍后我写封书信，劳烦妹妹替我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