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飘在妈妈身后，看着她走进我空荡荡的房间。

她叹了口气，拉开衣柜，翻出我那件旧外套。

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仔细展平塞回去，嘴里嘟囔：“死丫头，出门也不知道有没有多带钱？没穿外套，冻死你算了。”

看着她的动作，我那颗早已死掉的心，竟然又隐隐跳动起来。

我想起以前秋冬换季，衣柜里总莫名多出厚毛衣；生病时，枕头下总有买药的钱。

我觉得那是妈妈不善言辞的爱，自己哪怕受再多委屈，只要妈妈心里有我，我就能撑下去。

“妈，你又往姐衣服里塞钱？”妹妹走了进来，嗤笑，“你每次带我吃大餐买衣服，剩下的那些钱，你嫌揣着麻烦，就全扔给姐。”

“她还当成宝贝，真是好笑。”

妈妈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两碗水总得做个表面样子，省得她天天在家里拉着脸，说我偏心。”

我的魂体自嘲地大笑，笑到魂体剧烈颤抖，几乎透明。

原来如此。

那些钱，只是妹妹剩下的，怪不得总是零钱。

第二天一早，门铃又响了。

两名民警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个密封的证物袋。

“宁蔓蔓妈妈，我们在东郊荒草堆发现了一具毁容的女尸，现场发现了这几样东西，请你辨认。”

证物袋啪地拍在桌上。

一条断成两截的银手链。

还有一个瓶子，盖子已经掉了。

我盯着那个瓶子，昨晚被男人按在地上的感觉仿佛再次席卷全身。

妈妈的目光落在那个手链上，脸色刷地白了，身子晃了晃。

那是她在夜市给我买的地摊货。

“警方通报，刚落网的杀人犯，我们查到他还曾经绑架过你女儿。”

可还没等妈妈开口，妹妹就一把抓起手链扔进垃圾桶。

“警察叔叔，这地摊货手链满大街都是，我姐那个早丢了。”

“况且我姐微信步数昨天还更新了呢，她绝对是躲在哪里跟我们赌气。”

妈妈在听到妹妹的话后，瞬间放松下来。

她急切地附和：“对！警察同志，这绝对是巧合！我大女儿命硬得很，上次被绑架都能跳江逃回来，怎么可能出事？”

“她就是故意把东西扔在现场，想吓唬我，让我请她回来。”

警察气得拍桌子：“胡闹！这是命案！”

“少拿命案吓唬我！我没这种不孝女！”妈妈尖叫着，直接把警察轰了出去。

看着她们乱说，我心中的怨气化作一股阴风，吹向妈妈和妹妹。

“妈妈，我在你心中真的这么不堪吗？”

“我不也是你的女儿吗，为什么你都不相信。”

妈妈在客厅坐了很久，直到妹妹黏到妈妈怀里撒娇：“妈，下周同学们都出国毕业旅行，我也想去，要三万块钱旅费。”

妈妈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掏出手机：“妈这就转给你。不够再跟妈说。”

叮咚，转账成功。

这笔钱，是从我的工资卡转出去的。

妹妹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兴奋地尖叫起来，当场下单了一套几千块的大牌护肤品。

而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我努力赚来的钱，变成妹妹嘴里的“妈对我真好”。

“妈，我用这钱去买机票啦，姐回来看到了不会生气吧？”

妈妈冷哼了一声，语气刻薄：“她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生下来就欠我的。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可妈妈不知道，我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