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是被闹钟铃声叫醒的，艰难地坐起身，只觉着脑袋钝痛得厉害。

昨晚的记忆七零八落，隐约间记得，蒋慕寒来了还给她盛了汤，然后发生了什么？

林昭昭揉了揉一想就痛的脑袋，只当一切都是醉酒后的正常现象，决定不再去想。

她嫌弃地嗅了嗅身上残存的酒气，急忙赤脚跑进卫生间，洗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这才甘愿走出来。

保姆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毕竟不是自己的房子，因此请的阿姨不住家，只有做饭打扫的时候会来。

早餐还是烤吐司抹上草莓酱，烤过的吐司外层酥脆，咬开里面松软温热，抹上酸酸甜甜的草莓酱，虽然连吃几天，但林昭昭目前还是很喜欢。

认真吃完早餐，林昭昭找到手机发现【昭木】还是没有回复消息，她抿紧唇主动又发了一条：【木木，你早上吃的什么呀？工作很忙嘛？】

等了几秒，屏幕始终安安静静，她轻叹一声，整个人似没了力气一般，向后倚在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腿上突然一沉，林昭昭回过神，伸手将早早搂进怀里：“你说，是我太烦人了吗？”

“喵～”

林昭昭自动脑补成嫌弃，音调猛然拔高为自己辩解：“可是我也没有发很多呀！“

“喵～”

“而且我只给他一个人发了。”

林昭昭微微垂着头，声音轻若蚊蝇。

这回早早没有用“喵喵”叫回应，一人一猫陷入久久的寂静当中，直至熟悉的通话铃声响起。

林昭昭几乎是秒接，努力克制住话里的颤音：“喂，木木，你忙完了嘛？”

“嗯，抱歉糯糯，昨天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股疲惫感，听得林昭昭的心像被谁揪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扣着沙发，语气也闷闷的：“累了就去休息，不用管我。”

对面哑声轻笑了下，似乎是不太相信：“真的？那我现在挂了去睡觉？”

林昭昭的指尖深深陷进沙发里，张张嘴想挽留，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上风：“真的！你快去睡觉，我要挂了。”

“别挂糯糯，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他的尾音轻轻拖长，一字一句都低柔缱绻，缠在耳边让人的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林昭昭伸手抚上早早，故作不信地问他：“我的声音有那么好听吗？”

“嗯，很好听。”

甜意直往心里涌，林昭昭清清嗓子，语调里带着些迁就的娇气：“好吧，那允许你多听听，你想听我说什么呀？”

蒋慕寒张嘴就要吐出那三个字，副驾驶的王秘书却转头向后看来，张口才说出一个“蒋”字就被他抬手制止。

蒋？声音还有些熟悉，王一博疑惑地问他：“木木，你身边还有别的人吗？”

蒋慕寒蹙了蹙眉：“抱歉糯糯，我需要去工作了。”

林昭昭笑容一顿，顾不上心底的失落再次叮嘱：“好，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电话被她率先挂断。

林昭昭收起手机，抱着早早满足地蹭了蹭：“他没有烦我，还夸我声音好听，就是太忙了而已。”

跟猫猫玩了一会儿，林昭昭收拾好东西出门前往剧组。

才进剧组，一惯爱八卦的化妆师Dora姐上下扫了一眼她全身，接着便问她昨天晚上过得怎么样。

林昭昭想了想，回复道：“睡得挺好的。”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暧昧的笑声，林昭昭觉得气氛很不对劲，正想问问时，曾景和沈易也来到了现场，撵着众人回到工作岗位。

沈易身后还跟了个眼睛红通通，像个小兔子似地温时荔。

林昭昭关切问他怎么了，温时荔却摇摇头，说是没什么。

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他不愿意说，林昭昭也没法强迫，直至到了上午开工的时候，温时荔迟迟进入不到状态：“顾然，你昨天到底看剧本了没？”

“你半个身子藏在门后，好奇地探头望他，知道什么是好奇的眼神吗？”

“你到底会不会演戏？满意中带了些小得意，说他长得勉强够格当你的补习老师，重点是满意还是得意，这都抓不清吗！”

......

拍戏时的曾景脾气格外暴躁，林昭昭坐他身边，心肝也被吓得一颤一颤的。

再看一直被骂的温时荔，那双眼睛变得更红了，紧紧咬着唇鞠躬道歉：“对不起。”

“你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这么简单的一场戏都演不好！”曾景恨不得钻进温时荔的脑袋里教他怎么演。

林昭昭实在是不忍心，出声喊道：“曾导......”

“曾导......”

有道声音与她的一同响起，林昭昭侧头去看，是沈易，对方穿着简约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身姿挺拔，此刻也正偏头看她。

沈易没再说话，林昭昭迅速下了决策：“顾然状态不好，我们先拍林随晋的单人戏份吧！”

之后一把拉过温时荔，把人带到休息间，语气难掩担忧：“你怎么了？昨天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温时荔吸吸鼻子，略带些哽咽：“林老师，我是新人演员，没有天赋和灵气，还和沈老师没有CP感，会拖剧组的后腿......”

温时荔越说声音越轻，听得林昭昭有些糊涂。

直至消息最灵通最爱八卦的Dora姐赶来休息间，双手递上手机，林昭昭看完后，这才彻底明白。

《十年》昨天官宣演员，艾特了几位重要主演，作为曾景拿到TSA大奖后的下一部作品，本身自带热度和流量。

又有曾景和沈易相隔十年继续合作的噱头在，也算是未播先小火了一把。

这时就有老粉拿《同归于尽》与《十年》作对比，猜测这是他们定下的十年之约，嚷嚷着要把温时荔换掉，把《同归于尽》的另一位主演顾栩请回来。

甚至一些极端的CP粉不能接受沈易和温时荔组成新CP，跑到温时荔的微博下面攻击辱骂。

这些话实在太难听，林昭昭耐着性子往下翻了翻，大致是说温时荔没有顾栩有天赋，和沈易没有CP感，顾栩和沈易的“许你一生”绝不允许小三介入......

看完全部的林昭昭，气得只想摔手机却被Dora一把拦住，这才想起来不是自己的，把手机还给Dora后气鼓鼓地质问：“为什么《十年》变成曾景和沈易的十年之约了？”

“还有你温时荔，难道他们说什么你都要信吗？”

“况且你昨天就演得很好啊！如果你真的不会演戏，我们怎么会选择你呢？”

“你不相信我，那就相信曾景，那可是曾景，才拿了TSA的曾景，他私下里跟我说过你很适合出演顾然！”

......

温时荔依旧红着眼，手指死死绞着衣物，“可是他们并没有说错，我本来就没什么经验，也没什么天赋。”

林昭昭望着一脸呆傻的温时荔，上前摇了摇他的肩膀：“快把你脑袋里的水都给我倒出来，相信自己，你一点都不比顾栩差，我们《十年》也不会比《同归于尽》差。”

“真的吗？”温时荔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昭昭看，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想到这人比她还小三岁，林昭昭叹口气，伸手摸摸他的头，语气里情不自禁带了些姐姐般的关爱：“真的！比黄金还真，他们都说你不行，那你偏要行给他们看。”

“就跟别人都说《十年》赚不到五百万，我却觉得一定可以一样。”

温时荔用力点头，目光牢牢落在林昭昭身上，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

他猛地憋回眼泪，双手握成拳给自己加油打气：“林老师你放心，我明白了，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也相信林老师你肯定能赚到五百万！”

说完擦干净原先流下的泪水，脚步径直回到片场。

处理完温时荔的事情，林昭昭连忙找到负责《十年》官方号的工作人员，让他解释清楚《十年》不是指曾景和沈易的十年合作之约，更和顾栩没关系！

工作人员劝她：“放着不管，任由大家讨论会更有热度。”

林昭昭严厉拒绝：“可这样会伤害到温时荔。”

随后想想白给的热度，放弃了很可惜，转而给工作人员提建议：“不如说是巧合，有缘分，突出一下曾景和沈易的十年友谊也不错，但一定要跟顾栩撇清关系。”

处理完这一桩事，林昭昭也回到了片场，温时荔的状态很不错，基本上拍一条过一条，就连曾景也没了上午的暴脾气，和颜悦色的，夸他是个有想法的好演员。

林昭昭望着温时荔笑容明媚的样子，忍不住庆幸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今日的工作结束，林昭昭收拾好东西回家。

早早照例在门口迎接她，高兴得林昭昭拍了好多张照，精挑细选许久，发了一张自认为最可爱的给【昭木】：【木木，我们早早真的超级乖！】

对方这次秒回：【嗯，很乖。】

【糯糯，回家了吗？】

【回啦！】林昭昭一边回消息一边自制草莓奶昔，她不会做饭，但在调兑饮品上很有一手，也许是曾经在奶茶店打过工，形成肌肉记忆了吧！

做完骄傲地把图发给【昭木】，她为自己的每一项技能都感到得意。

【昭木】没有回复，而是一个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林昭昭慌忙咽下嘴里的奶昔接通电话：“喂，木木！你不用忙工作了嘛？”

“糯糯，我有点累，应该是要睡觉了，但是我们的电话可以不挂断吗？”

应该是要睡觉？林昭昭立刻纠正：“你现在就是要睡觉！”

“嗯，那电话可以不挂断吗？我想听你说话......”他的声音很低，轻轻的，似乎已经阖上了眼，下一秒就要进入梦乡。

林昭昭不自觉地放软了音调：“可以呀，我不会挂断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睡醒。”

会一直陪着我......这倒真是个不错的美梦，蒋慕寒勾了勾唇，意识渐渐昏沉。

听筒里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林昭昭猜他应该是睡着了，顿时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为了不让手机关机自动切断通话，林昭昭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给手机插上充电线，却在看见床头柜上的金丝眼镜时，身子一僵，昨晚上的记忆如潮水一般袭来。

昨晚上，蒋慕寒帮忙把她送回了家；

她站不稳，蒋慕寒把她抱上了车；

她太重了，蒋慕寒抱不稳，把她往上掂了掂；

司机眼神不太好，居然说他们是小情侣，他们明明是好朋友；

最后，蒋慕寒问她，问她是不是喜欢木木......

再次回想起这个问题，林昭昭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似乎快要跳出胸腔。

她垂眸望着屏幕上的语音通话标识，她和木木两个人的头像靠得是那么近，听筒里木木的呼吸声是那么悦耳，让她很想离得更近，再近一些。

林昭昭将耳朵紧紧贴在手机上，心里却在不停问自己：这算是喜欢吗？

那木木呢，他喜欢我吗？

林昭昭鼻头忽地一酸，不敢再去想这个问题，其实现在就很好，她安慰自己，最起码现在的她光是听着声音，就觉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