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接到知行时，他正背着小书包站在校门口。

看见我，他先是一愣。

「妈妈？不是说今天爸爸来接吗？」

我蹲下来，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以后都是妈妈接你。」

「我们换了新家，今晚去看看好不好？」

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小声问：「爸爸呢？」

「爸爸住他自己的地方。」

我握住他的手，「但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他抿着嘴，没有再问。

八岁的孩子已经能感知到大人之间的裂痕，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上一世，他被法院判给顾衡的那天，哭着拽我的衣角。

我被法警拉开。

那是我最后一次碰到他温热的手。

新家是我提前一周租的小公寓。

一室一厅，干净，有阳光。

知行进门后四处张望，跑到窗边趴着看了一会儿楼下的街道。

「妈妈，这里能看到那棵大树。」

「嗯，夏天会有很多知了叫。」

他回过头，第一次露出今天的笑。

晚上铺床时，我从包里拿出一部新手机。

「知行，妈妈给你一个专属号码。」

我把号码写在他的小本子上，「这个号只有你知道。想妈妈了，随时打。」

他认真地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

「妈妈，你不会不接我电话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胸口。

上一世，我打了无数通电话。

白瑶接管了顾衡家后，换了家里的座机号，删了知行手机里我的联系方式。

他以为我消失了。以为我不要他了。

以为他被全世界抛弃了。

「不会。」

我把他搂进怀里，「你打一百个，妈妈接一百个。」

「你打一千个，妈妈也接。」

他把脸埋在我肩膀上，闷地「嗯」了一声。

那晚他睡着后，我靠在他床边坐了很久。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切断我和他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