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筝楠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当晚回到别墅，气氛压抑得吓人。

林峰刚进门，就被赵烽烟拦住了。

“林叔，我的那块限量款手表不见了。”赵烽烟抱着手臂，眼神闪烁，“今天只有你进过我的衣帽间收拾换季衣服。”

那块手表价值不菲，是顾筝楠送给女婿的见面礼。

林峰皱眉：“我没动过你的东西。”

“家里除了你也没外人。”江远致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林峰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要是缺钱，可以直接跟筝楠说，何必做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事？”

顾袅袅在一旁帮腔：“就是，我就说今天怎么在药膳馆看见他，原来是偷了家里的东西出去销赃变现，好在那开店当老板呢！”

顾筝楠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她想起白天在药膳馆林峰那副“清高”的模样，再联想到“偷窃”，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交出来。”顾筝楠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看在十五年的情分上，我不报警，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滚出顾家。”

林峰看着这一家子，赵烽烟眼底的幸灾乐祸，顾袅袅的落井下石，江远致的伪善，还有顾筝楠的绝情。

他忽然想起，那块手表其实早就被赵烽烟偷偷拿去抵押了赌债，是他上个月帮忙填了一部分的窟窿，才没让顾筝楠知道。

现在，赵烽烟是为了在亲公公面前表忠心，要把这盆脏水泼死在他身上。

“我要是说没有呢？”林峰挺直了脊背。

“嘴硬！”顾筝楠怒喝道，“给我搜！搜他的房间，搜那个新来的佣人阿宇的房间！阿宇是他招进来的，肯定是同伙！”

阿宇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农村小伙，吓得在旁边直哭。

几个保镖粗暴地冲进佣人房，不一会儿，从阿宇的床垫底下搜出了那块手表。

“不是我！我没有！”阿宇哭喊着跪在地上，“林叔救我！”

赵烽烟立刻尖叫起来：“好啊，果然是团伙作案！林峰，你指使人偷东西，还要不要脸？”

顾筝楠眼神阴鸷：“报警，把这个阿宇送局子。”

阿宇还那么小，要是进了警局有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林峰看着瑟瑟发抖的阿宇，深吸了一口气。

“不用报警。”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阿宇面前，声音疲惫却坚定：“是我拿的，我想以后养老有个保障，一时糊涂，跟阿宇没关系，是我随手塞在她那的。”

顾筝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在她印象里，林峰哪怕再苦再累，也从未弯过脊梁。如今为了钱，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

失望、鄙夷、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痛快交织在一起。

“好，好得很。”顾筝楠指着门外的院子，“既然你认了，顾家有顾家的规矩。”

“去院子里跪着，跪满四个小时，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放你们走。”

窗外，深秋的夜雨正大。

林峰甚至没有看赵烽烟那瞬间松懈下来的表情，转身走进了雨里。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瞬间湿透了衣衫。

五十岁的身体不比年轻时候，膝盖刚一沾地，刺骨的寒意就顺着骨缝往上钻。

第一个小时，他想起当年顾筝楠大小便失禁，他整夜整夜守着换洗，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第二个小时，他想起顾袅袅叛逆期飙车闯祸，是他一家家去赔礼道歉，把人领回来。

第三个小时，他透过落地窗，看见顾筝楠正给江远致披上披肩，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夜宵。

那些曾经以为是家人的温情，此刻像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扇在他脸上。

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分不清是苦还是咸。

林峰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还清了。

这十五年的恩情、委屈、期待，都在这一跪里，彻底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