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瞬间吞噬了干燥的纸张。

我费尽心血记录的药方，在火盆里化作了一团灰烬。

“沈云瑶，你疯了！”

我厉声呵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谢老夫人和谢怀瑾被我房里的争吵声惊动，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赶了过来。

刚一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焦糊味。

“怎么回事？烧什么呢！”老夫人皱着眉头问道。

沈云瑶反应极快。

她立刻红了眼眶，扑到老夫人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老夫人，怀瑾哥哥！你们快管管姐姐吧！”

她指着火盆里的灰烬哭诉：

“姐姐她......她把给世子治腿的药方全烧了！”

“我一进来就看到她在烧方子，我拼命去抢，可还是没抢下来......”

“姐姐说，既然世子不选她做正妻，她就要断了世子站起来的希望！”

“她还说，她根本不想离开谢家，她只是想用这些药方做要挟，逼世子回心转意......”

“她甚至......甚至还说在外面找了野男人，要私奔！”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铁青。

谢怀瑾更是怒火中烧，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失望。

“沈清漪，你果然心机深重！”

“我说你怎么会那么痛快地退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你竟敢拿我的腿来要挟谢家，你心机为何如此深重！”

我看着地上的灰烬，又看着他们那副深信不疑的嘴脸，指节攥地泛白。

我挺直了脊背：“不管你们信不信，方子不是我烧的。”

“但是方子都在我脑子里，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夫人出言打断，她气得指着我骂道：

“反了！真是反了！谢家养你这么大，你竟敢拿捏起主子来了！”

“来人！把她给我按在院子里，打二十大板！让她长长记性！”

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将我死死按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粗重的木板狠狠砸在我的背上。

一下，两下。

闷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二十板子打完，我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冷汗浸透了衣衫。

老夫人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我。

“拿纸笔来！让她就在这院子里写！写不完所有药方，休想踏出谢家大门半步！”

丫鬟搬来矮桌和笔墨。

我忍着背上撕裂般的剧痛，艰难地跪直了身子，握住毛笔。

一笔一划，我写得极稳。

这是我欠老夫人的救命之恩，今日，我便用这身血肉和这些药方，彻底还清。

谢怀瑾推着轮椅来到我身边。

他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气闷。

他烦躁地开口：“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明明和云瑶是姐妹，为何不如她半分善良？”

“你若是肯对我服个软，认个错，看在这些年你伺候我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做个贵妾。”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笔尖在纸上游走，直到最后一味药材写完。

我放下笔，将厚厚一沓药方吹干，双手举过头顶，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世子这八年治腿的所有方子、用量、针灸穴位，全在这里了。”

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当年的一饭之恩，清漪已还清。从此山高水长，再无瓜葛。”

老夫人接过药方，看着我背上渗出的鲜血和决绝的眼神，知道我是真的留不住了。

她到底还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

“罢了。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强留。”

“把这瓶金创药拿去。你背上有伤，在府里养好伤再走吧。”

我没有拒绝，接过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