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陈教授被迅速迎进了大队部中心。

几台机器被抬了进来。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的人，抛出了解决方案。

“经过我们评估，这具身体只能承受一次意识剥离。”

“你们可以选择抹杀副人格娇娇。”

“留下主人格沈雁书。”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知青，异口同声地严词拒绝。

“绝对不行！”

“不能抹杀娇娇！”

“娇娇是我们的开心果，抹杀她等于杀人！”

刘建国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陈教授面无表情，顺势提出了第二个方案。

“那好。”

“那就剥离沈雁书的意识，放入我们实验室一具植物人的脑中。”

“把这具身体，留给娇娇。”

大队部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角落里站着的我。

我的内心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深深的解脱。

曾经，我得知娇娇这个副人格出现时。

因为心软，觉得她害怕孤单。

所以从未想过驱逐她。

现在看来，我真是蠢得可笑。

贺明铮急切地追问陈教授。

“教授，如果手术做了，雁书的意识在植物人身体里，还能活吗？”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撒谎。

“仪器还在实验阶段。”

“等三年后，技术成熟了，就可以将她的意识重新导回现在的身体。”

贺明铮和知青们听完，顿时欣喜若狂。

“太好了！就三年！”

“三年换娇娇天天陪我们，太值了！”

他们毫无负担地定下了这三年。

讨论着未来三年，不用再看我这个结巴的脸色，能天天听娇娇唱歌跳舞。

我摸着自己的喉咙，认清了现实。

在这个集体里，我就是个可以随时被扔掉的废物。

贺明铮走上前，虚伪地握住我的双手。

他眼底满是马上要和娇娇长相厮守的兴奋。

却还要装出一副不忍的模样，用大道理道德绑架我。

“雁书，委屈你一次。”

“就当是睡一觉，睡三年。”

“你结巴，就算现在回城也找不到好工作。”

“三年后，我一定去接你回来。”

我勾起嘴角，冷漠地把手从他掌心里一点点抽出来。

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好啊。”

陈教授把电极，贴在我的太阳穴上。

机器启动的那一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我死死咬住压舌板，痛得浑身剧烈抽搐。

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劳保服。

而此时，全体知青，包括贺明铮。

全都心虚地背对着我。

他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王红梅兴高采烈地压低声音和刘建国商量。

“今晚去杀只老母鸡，给娇娇炖汤庆祝！”

“娇娇终于不用再藏在晚上了！”

他们完全无视身后，我正在经受的剧痛。

陈教授严肃地低声警告我。

“沈同志，实验受体的植物人躯体极其虚弱。”

“随时可能脑死亡。”

“你确定要走这步险棋吗？”

我咬着牙，郑重地点了头。

其实医生早就和我说过。

意识一旦剥离，就永远无法再回到这具原本的躯壳。

陈教授见状，长叹一声。

按下了仪器的最高电压。

一阵刺目的强光猛然闪过。

我的意识被硬生生扯出，彻底坠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