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洗头的小哥顶着一头绿毛，手臂上全是纹身，一边用指腹按摩他的头皮，

一边热情的问：“大爷，想剪个什么发型啊？

我们这儿最近新来了托尼老师，剪的可好了！”

许诺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我......我听我朋友的。”

我无视了发型师“阿姨，我们这里主要做年轻人”的暗示，

直接对发型师说：“给我染一头‘渣女波浪’，发色要‘粉中带紫的星空灰’，

给这位大爷，来一个‘和吴彦祖差不多的侧背头’，顺便把白发染成......银灰。”

发型师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阿......阿姨，您确定？这个颜色很伤头发的，而且您和这位大爷这年纪......”

“我付钱，你做事，有问题吗？”

我从李淑芬那个破旧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沓皱巴巴的零钱。

那是李淑芬攒了一年多的私房钱，本来是打算给女儿买件新衣服的。

现在，都便宜我了。

看着那堆零钱，发型师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

许诺尴尬的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他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

“姐姐，要不算了吧......我们这样，也太奇怪了。”

“奇怪？”我挑眉，

“两个年轻人困在老年人的身体里，你觉得还有比这更奇怪的事吗？”

我压低声音：

“许诺，你听着，我们现在是李淑芬和顾守城，但我们的灵魂不是。

我们不能被这身皮囊困住，一定要从头开始改变，这是第一步！”

“你想想，一个穿着碎花衬衫、唯唯诺诺的李淑芬，

和一个顶着一头波浪卷、眼神犀利的老太太，哪个更有说服力？”

许诺呆住了。

他看着我那张明明写满沧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脸，

忽然觉得，我说的好有道理！

他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顾伯伯吗？您怎么也来这种地方剪头发了？”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看到许诺，脸上露出了惊讶又带点鄙夷的神情。

许诺的脑子里立刻跳出了一个名字：

张美玲，顾守城儿子顾唯一的女朋友，一个标准的“拜金女”，

一直看不上顾守城这个“过气”的老派作家。

张美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的嘲讽更明显了。

“这位是......？顾伯伯，您这眼光，可真是越来越别致了啊。”

这话说的极其难听，

许诺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小姑娘，眼神不好，快去挂个眼科吧，别拖久了眼睛再搞瞎了。”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许诺，对旁边的发型师说。

“就听我的，钱不是问题。”

说完，我从顾守城那身价值不菲的羊毛衫口袋里，

摸出了一张黑色的卡，轻轻放在了桌上。

“刷卡。”

黑卡一出，整个理发店的空气都安静了。

刚才还一脸嫌弃的发型师，眼睛瞬间亮的像两个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