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顾安宁眼底那丝势在必得的笃定，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就在今天放学前，我去办公室送作业，路过楼梯间的转角，清清楚楚听见她和傅深低声说话。

傅深搂着她的腰，而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阿深，放心，我已经跟裴言说好了，他会继续控分，我稳拿第一，到时候我们一起去A大，我妈那边也能交代过去。”

顾安宁靠在他怀里，傅深声音带着得意：“还是安宁厉害，裴言那个傻子，真以为你还想跟他上同一所大学呢，他就是你用来稳住成绩的工具罢了。”

“别这么说，毕竟从小一起长大。”顾安宁语气轻飘飘，没有半分维护，“等高考结束，我会跟他说清楚，以后不会再联系了。”

那几句话，把我的心刺得鲜血淋漓，连最后一点残留的念想，也彻底碎成粉末。

我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顾安宁，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阿言，你听见了吗？只要你像以前一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我依旧没说话，只是轻轻移开视线，绕开她，径直往前走。

顾安宁愣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我的背影，还是没有追上来。

既然我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了吧。

毕竟，三年来，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从来没有违背过她的要求。她笃定，我还会像从前那样，心甘情愿做她的垫脚石。

可她不会知道，从她选择维护傅深，任由谣言污蔑我，甚至找人威胁我的那一刻起，我和她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高考两天，天气晴朗，阳光刺眼。

去考场的路上，不少同校的同学凑在一起，对着我指指点点，嬉笑声毫不掩饰。

“快看，那不是裴一分吗？最近这么用功，不会还是比顾女神少一分吧？”

“哈哈哈，少一分也没事啊，反正都跟顾女神开房了，这辈子都跟在人家身后，考多少分不都一样。”

“万年老二就是万年老二，再努力也翻不了身。”

那些刻薄的话语钻进耳朵里，换做以前，我或许会难过，会委屈。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趣。

我脚步没停，目不斜视的走进考场，仿佛身边的一切喧嚣都与我无关。

考场里，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沙沙作响，我沉着冷静，一道题一道题认真作答，没有刻意控分，也没有故意留白，把三年来所学的知识，全部倾注在试卷上。

这一次，我只为自己而考。

所有考试结束后，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合上笔盖，长长舒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我没有和任何同学打招呼，径直回家，进门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同学群里消息不断刷屏，全是讨论考试难度，猜测分数，还有人不断艾特我，调侃我是不是又比顾安宁少一分，议论我和顾安宁的八卦，越说越离谱。

我直接把手机调至静音，扔在一边，彻底隔绝外界的所有声音。

期间，顾安宁也没有找过我，甚至没有发过任何消息，打过电话。

大概在她眼里，我已经乖乖按照她的要求控分，只等成绩出来，和她一起去同一所大学。

而她只需要安心陪着傅深，等着享受第一的光环就够了。

那段时间，我在家看看书，听听音乐，帮爸妈做家务，日子平静又轻松。

那些曾经困扰我的情绪，伤害我的人，都被我抛在了身后。

我不再是那个活在顾安宁影子里的裴言，我只是我，为自己而活。

终于到了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我坐在电脑前，深吸一口气，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

页面跳转，分数映入眼帘。

我盯着屏幕，沉默几秒，忽然笑了，心中满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这个数字，比我任何一次模拟考都要高。

它不属于顾安宁，也不是为了回应任何人的期待，只属于我自己。

三年了，我第一次不用计算别人的分数，不用预留那一分的缺口，而是把完整的自己，展露了出来。

这是我应得的结果，是我三年来藏起光芒，默默努力，终于为自己挣来的成绩。

几个小时后，原本安静的班级群突然疯狂震动，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直接炸了锅。

我点开群聊，最上面是班主任杨老师发的全班高考成绩统计表，清晰明了。

第一条，顾安宁，680分。

依旧是高分，依旧是众人眼中的学神，群里瞬间涌出一堆祝贺的消息。

“顾女神牛逼！680分！稳了！”

“果然还是顾女神最厉害，妥妥的名校预定！”

“快看看裴言多少分！是不是679？经典一分差！”

“万年老二肯定又是差一分，这剧情我都熟了！”

所有人都在好奇我的分数，都在笃定我依旧是679分，依旧是那个永远比顾安宁少一分的“裴一分”。

我手指轻轻滑动屏幕，找到自己的名字。

裴言，735分。

全市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