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嘲，“程野，你在学校里处处找我麻烦，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上赶着来了？”

我紧张地扣扣手指。

程野沉默了一会儿，“我把你的人生还给你，你去当程家少爷，以后你爱怎么整我就怎么整我，我都认。”

“但这是我妹，以后我来护着。”

哥拔高了声调，“我养大的，怎么就成你妹了？”

我隔着门都可以感受到他们两个人气氛的剑拔弩张，寸步不让。

程野继续说道：“程家的人都是利益至上的商人思维，你就这么回来在他们眼里相当于把一切都放弃了。”

哥嗤笑一声，“谁稀得要他们东西。”

程野肯定地说：“他们要求你不管小芙，所以你才回来的。”

我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颤，一用力指甲扣进肉里流出一点血来。

程野冷哼一声，“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但你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现在你确实没有义务照顾小芙，我来。”

“什么你来我来的，我同意了吗？你少摆出那副少爷样子来指挥人。”

程野被哥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我又听见哥说：“你现在是赶也赶不走了是吧？”

程野一声不吭，明摆着就是死活不走的意思。

哥冷笑一声，“我怕吓着小芙才不对你动手。”

“你要留下来最好就是安安分分的，少说什么是你妹，少惹我。”

哥的语气是罕见的不客气，我觉得他跟很凶的程野似乎下一秒就会吵起来。

但程野没有再说话，沉默地做出退让。

那天哥哥和程野说的话我都一知半解的。

我有些挫败地摸摸眼睛，人失去视觉后总是不能得到很精确的消息。

这时程野刚好进门，喊我一声，“别摸。”

我老实地放下手，摸索着走了过去。

我刚靠近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拉住他的手，“小哥，你又跟别人打架了，你受伤了吗？”

程野说：“没事。”

每当别人受伤我不能判断具体情况，这个时候我都很不安。

我小声问：“他们又去你工作的地方找你麻烦了，对吗？”

家里的开销全靠哥撑着，是肉眼可见的捉襟见肘。

程野住进来之后，金贵的少爷也舍下面子去找工作。

但他成绩不好没法做家教，在路边搬东西的时候，被那些混混看了个正着。

冷嘲热讽后，还每天去他工作的地方找麻烦。

程野不仅赚的那些钱不够应对麻烦的，还每天都带着伤回家。

我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这时哥也回来了。

他应该是淋了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哥说：“没事，小雨，只淋湿了一小块。”

听着声响哥进了厕所，然后程野也走了进去。

他们压着声音说话，但瞎子的耳朵是异于常人的敏锐。

“你有病啊？下这么大雨你就不能打车回来？淋成流水狗你不怕感冒啊。”

“省钱，也没那么矫情。”哥停顿了一会又说，“你这大伤小伤的，先管好你自己吧。”

“还有，实在赚不到钱就算了，别给自己找事。”

他们似乎都安静了一会。

“还站在那干嘛？出去，我要洗澡。”

......

我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

坐在沙发上，用指甲一下一下扣着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