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带进了站内临时征用的安保办公室。

十五平米的小屋，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门外站了六个全副武装的特勤。

我站在秦杰身后，透过单面观察窗看着里面。

男人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

被拿走了手机和公文包之后，他反而显得更自在了。

像是坐在自己家客厅里。

秦杰推门进去。

"姓名。"

"徐正南。"

"职业。"

"盛华集团技术部副总监。"

"今天去哪？"

"市中心总部开会。八点半的会，你们要是查完了，我想我还来得及。"

他语气礼貌，甚至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好像被几十个持枪的人围住，对他来说只是个不太方便的意外。

秦杰没搭话，转头看向技术科。

"杯子查完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老周的声音。

"液体检测合格，就是普通的茶水。"

"外壁无异物，内壁无异物。"

"金属材质是常规304不锈钢。"

"暂未发现可疑成分。"

秦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东西是干净的，你确定你没看花眼？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常规检测查不出来。

那层东西不是藏在杯壁里，不是溶在水里。

是嵌在底座内部的。

而常规的液体检测和表面扫描，根本不会去拆杯子的底座。

"秦队。"我开口了。

"让技术科做一次结构性透视，X光全角度扫描，重点看底座。"

秦杰盯着我看了两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二级检测需要市局授权。"

"如果扫完什么都没有——"

"那我辞职，外加承担一切后果。"

我的声音没有颤抖。

因为五年来，我盯过的保温杯底座超过五十万个。

我不可能看错。

秦杰沉默了三秒。

拿起对讲机。

"技术科，对保温杯进行二级结构透视。"

"重点——底座。"

"授权码我来签。"

十五分钟后。

技术科老周推门进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他手里端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保温杯底座的360度X光剖面图。

"秦队，你自己看。"

屏幕上，保温杯底座的不锈钢板内侧，嵌着一层环形结构。

厚度不到两毫米。

那层结构由七个独立的微型单元组成，排列成一个精确的等距圆环。

每个单元内部都有极其复杂的微观线路，密度远超任何已知的民用芯片。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中心位置。

七个单元的正中央，有一个米粒大小的腔体。

腔体里面，有液态的东西。

在X光下，那团液体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亮度。

"这是什么？"秦杰的声音低了八度。

老周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

"我干了二十年技术鉴定，没见过这种结构。"

"那七个单元，材质初步判断不属于任何已知民用或军用材料库。"

"中心那团液体......热成像显示它的温度是恒定的。"

"三十七度一。"

"人体温度。"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秦杰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变了。

彻底变了。

那里面没有怀疑了。

只剩下两个字——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