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还没出来。

天边泛着鱼肚白，一层薄雾笼罩着晋阳城北的荒山。山脚有一座大墓，土丘高耸，周围种着松柏。树是去年冬天栽的，还很矮，枝叶上挂着露水。

墓前搭了一座祭台。台子不高，三阶土台，上面铺着青石板。石板是连夜从城里运来的，缝隙里还透着潮气。踩上去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往上渗。

祭台正中，摆着一只青铜香炉。炉身三足，是前唐旧物，表面斑驳，绿锈从纹饰的凹陷处爬出来。炉里插着三支高香，香头一点红，青烟一线上升，被晨风吹散。香炉两侧摆着供品，牛、羊、猪三牲，是凌晨刚宰的，血还冒着热气，在晨风里凝成一层暗红的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