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律师，我还有材料要整理，先走了。”

林琳脸色一下子白了。

“林琳。”

陆子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比看陌生人还淡。

我抽出胳膊，径直回了工位。

结果下午，我们三个又在会议室碰上了。

有个急案，同事临时请假，我被组长叫去顶班。

案子标的额大，合伙人亲自盯着。

陆子昂负责主述，林琳做案情梳理。

我提前把投影设备检查了两遍，所有文件按顺序排好。

会议开始后，我站在旁边负责切换幻灯片。

两人配合得很顺。

“下一份。”

我按下翻页。

就在这时，林琳突然咳了一声，我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给她。

可她没接稳水直接撒到电脑上，屏幕画面一花。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陆子昂头都没抬：

“小周，把你备用的U盘插上，后面你来。”

旁边实习生赶紧地应了一声，小跑过来接过我手里的遥控器。

我退到角落，后背贴着墙。

指甲掐进手心里。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往外走。

林琳低着头，收拾东西的手有点抖。

陆子昂从后面走过来，停在我面前。

他扯了扯领带，语气里是压着火的疲惫：

“这种场合也能出岔子，你来所里这么久，长进呢？”

我抬起头看他：

“你没看见是林琳没接稳？”

他眼神一下子沉下去：

“你什么意思？林琳嗓子还没好利索，你让她背锅？”

我盯着他的眼睛。

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没看见，是不想看见。

只要他想护着一个人，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我没再辩解。

胸口像被人攥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不知道陆子昂跟组长说了什么。

第二天晨会，组长当着全组的面点了我的名，说我毛手毛脚PPT都放不好，影响了客户对律所的印象。

话音刚落，就有人在底下议论。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就是那个陈瑶，干了好几年还跟实习生一样，连个PPT都放不明白。”

客户那边不知道怎么也听到了风声，对接的人特意打电话来问，问我怎么进的律所。

组长叹了口气，把我叫进办公室：

“上面说让你先休息一周。”

“你之前提的离职，流程我帮你催了，今天就把东西收了吧。”

下午三点，我清空了工位。

抱着纸箱走到电梯口，正好撞见陆子昂从会议室出来。

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箱子，皱了下眉：

“所里让你走？”

我摇头：“停职。”

他眉头松开，伸手拨了一下我额前的碎发：

“那就当放个假，周末我陪你去隔壁市泡温泉。”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之前，他还在外面站着低头回消息。

不知道是在跟谁聊。

也不知道。

我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