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愣住，显然没想到顾远乔答应得这么干脆，连闹都没闹。

顾远乔没理他，直接叫来家政阿姨：“帮我把主卧的东西搬出来，搬到储物间旁边的那个小次卧。”

动作快得惊人，不到两小时，主卧就被腾空了。

他把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打包带走，连床单都换成了新的。

搬完后，顾远乔走到还在发愣的沈知夏和窃喜的白枫面前。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把钥匙，放在茶几上。

“既然白先生住了进来，沈小姐又说他是自己人。以后家里的开销、人情往来，就让白先生管吧。这卡里是你这几年的工资分红，密码是你生日。”

沈知夏脸色变了：“顾远乔！你这是干什么？这是管家权！怎么能随便给外人？”

白枫却眼睛一亮，拉着沈知夏的袖子撒娇：“知夏姐......我也想学着管家，正好下周沈氏有个慈善晚宴，能不能让我试试筹办？我想帮你分担......”

沈知夏看着白枫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顾远乔那张冷冰冰的脸。

“行吧。”她赌气似的说，“既然你想偷懒，那就让白枫试试。”

顾远乔点点头，转身进了那个阴暗狭窄的次卧，反锁了门。

沈知夏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莫名慌得厉害。

他总觉得顾远乔这一交权，好像把这个家也一起交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被白枫搞得乌烟瘴气。

高档食材买回来烂在冰箱，物业费忘了交导致停电......沈知夏不是不知道，但每次白枫一哭，她就心软了。

直到慈善晚宴那天。

白枫特意穿了一身定制礼服，趾高气昂地对顾远乔说：“远乔哥，今晚这种场合，你还是别去了，免得给我丢人。”

顾远乔乐得清静，一个人在小次卧里看书。

深夜，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沈知夏一身寒气地闯进来，脸色铁青，那是顾远乔从未见过的惊恐。

“顾远乔，”她冲到床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帮我个忙！救命的忙！”

“说。”

“今晚宴会上，白枫......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沈知夏声音发颤，“那不是普通的花瓶，那是市长先生准备送给外宾的国礼！价值连城！现在上面震怒，要追究责任，甚至要以‘破坏商业外交’的罪名把人带走调查！”

她死死盯着顾远乔，眼里全是红血丝：“白枫他那个心理素质，进了警局肯定会崩溃自杀的！而且他有案底如果被查，这辈子就毁了！顾远乔，你一直很坚强，心理素质好......你能不能......能不能替他去顶这个罪？”

“只要你说是你不小心打碎的，你是沈先生，又是初犯，顶多就是拘留几天，赔点钱！钱我来出！等你出来，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顾远乔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看着她焦急、恐慌、甚至带着祈求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年的青春，就像是个笑话。

他以为心已经成了灰烬，不会再痛。

可听到她理所当然地让他去坐牢、去替他的白月光顶罪时，心口那道早已麻木的伤疤，还是被狠狠撕开，鲜血淋漓。

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沈知夏，你不舍得让他死，就能这么理所应当地......牺牲我吗？”

“不是牺牲！是权宜之计！”沈知夏急得大吼，“你就当是为了我！算我求你！以后哪怕你要我的命都行！”

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

几名警察和沈氏的安保主管走上楼梯，敲响了房门。

为首的警察面容严肃：“沈小姐，关于晚宴花瓶碎裂一事，请问是谁干的？市局还在等结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知夏身上。

白枫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指甲掐进了她的肉里。

沈知夏身体僵硬，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她看了一眼身后哭得快晕过去的白枫，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顾远乔。

最后，她闭上眼，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了顾远乔。

“......是他。”

“是我先生，不小心打碎的。”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的锤子，砸碎了顾远乔世界里最后的一丝光亮。

顾远乔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一刻，他眼里的泪水滑落，却笑得无比解脱。

他没有辩解，没有哭闹。

他主动伸出双手，走向那些拿着手铐的警察。

经过沈知夏身边时，他脚步未停，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带走吧。”他平静地说。

沈知夏下意识想拉他，却只碰到了他冰冷的衣角。

她看着顾远乔挺直的背影走进警车，消失在夜色里，心脏突然像空了一块，剧烈地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