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宴愣住，显然没想到李珊答应得这么干脆，连闹都没闹。

李珊没理他，直接叫来家政阿姨：“帮我把主卧的东西搬出来，搬到储物间旁边的那个小次卧。”

动作快得惊人，不到两小时，主卧就被腾空了。

她把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打包带走，连床单都换成了新的。

搬完后，李珊走到还在发愣的傅廷宴和窃喜的白芊芊面前。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把钥匙，放在茶几上。

“既然白小姐住了进来，傅先生又说她是自己人。以后家里的开销、人情往来，就让白小姐管吧。这卡里是你这几年的工资分红，密码是你生日。”

傅廷宴脸色变了：“李珊！你这是干什么？这是管家权！怎么能随便给外人？”

白芊芊却眼睛一亮，拉着傅廷宴的袖子撒娇：“廷宴哥......我也想学着管家，正好下周傅氏有个慈善晚宴，能不能让我试试筹办？我想帮你分担......”

傅廷宴看着白芊芊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李珊那张冷冰冰的脸。

“行吧。”他赌气似的说，“既然你想偷懒，那就让芊芊试试。”

李珊点点头，转身进了那个阴暗狭窄的次卧，反锁了门。

傅廷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莫名慌得厉害。

他总觉得李珊这一交权，好像把这个家也一起交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被白芊芊搞得乌烟瘴气。

高档食材买回来烂在冰箱，物业费忘了交导致停电......傅廷宴不是不知道，但每次白芊芊一哭，他就心软了。

直到慈善晚宴那天。

白芊芊特意穿了一身定制礼服，趾高气昂地对李珊说：“珊姐，今晚这种场合，你还是别去了，免得给我丢人。”

李珊乐得清静，一个人在小次卧里看书。

深夜，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傅廷宴一身寒气地闯进来，脸色铁青，那是李珊从未见过的惊恐。

“李珊，”他冲到床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帮我个忙！救命的忙！”

“说。”

“今晚宴会上，芊芊......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傅廷宴声音发颤，“那不是普通的花瓶，那是市长夫人准备送给外宾的国礼！价值连城！现在上面震怒，要追究责任，甚至要以‘破坏商业外交’的罪名把人带走调查！”

他死死盯着李珊，眼里全是红血丝：“芊芊她那个心理素质，进了警局肯定会崩溃自杀的！而且她有案底如果被查，这辈子就毁了！李珊，你一直很坚强，心理素质好......你能不能......能不能替她去顶这个罪？”

“只要你说是你不小心打碎的，你是傅太太，又是初犯，顶多就是拘留几天，赔点钱！钱我来出！等你出来，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李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焦急、恐慌、甚至带着祈求的脸。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年的青春，就像是个笑话。

她以为心已经成了灰烬，不会再痛。

可听到他理所当然地让她去坐牢、去替他的白月光顶罪时，心口那道早已麻木的伤疤，还是被狠狠撕开，鲜血淋漓。

她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傅廷宴，你不舍得让她死，就能这么理所应当地......牺牲我吗？”

“不是牺牲！是权宜之计！”傅廷宴急得大吼，“你就当是为了我！算我求你！以后哪怕你要我的命都行！”

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

几名警察和傅氏的安保主管走上楼梯，敲响了房门。

为首的警察面容严肃：“傅先生，关于晚宴花瓶碎裂一事，请问是谁干的？市局还在等结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傅廷宴身上。

白芊芊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傅廷宴身体僵硬，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看了一眼身后哭得快晕过去的白芊芊，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珊。

最后，他闭上眼，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了李珊。

“......是她。”

“是我太太，不小心打碎的。”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的锤子，砸碎了李珊世界里最后的一丝光亮。

李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一刻，她眼里的泪水滑落，却笑得无比解脱。

她没有辩解，没有哭闹。

她主动伸出双手，走向那些拿着手铐的警察。

经过傅廷宴身边时，她脚步未停，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带走吧。”她平静地说。

傅廷宴下意识想拉她，却只碰到了她冰冷的衣角。

他看着李珊挺直的背影走进警车，消失在夜色里，心脏突然像空了一块，剧烈地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