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女儿......我没几天活头了，只想死前听她叫一声爸......”

病床上，亲生父亲对着镜头哭得肝肠寸断。

一时间，全网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将我淹死。

“百亿女总裁冷血弃父”冲上热搜第一。

寻亲节目的记者带着直播设备，强行撞开我公司大门，将镜头怼到我脸上：

“你父亲都被病痛折磨得快不行了！你坐拥百亿，连亲生父母的命都不救，你还是个人吗？！”

我无视周遭要吃人的眼神，平静地褪下常年戴在右手的黑色真丝手套。

用残缺手指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薄雾：

“有理找警察，没理找记者。”

“你们既然这么喜欢调解，不如问问这个好父亲——”

“十五年前，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1

那两根齐根断掉的手指暴露出来，前台瞬间安静。

记者猛地睁大眼，准备好的道德绑架话术全卡在嗓子眼，

林建国本还在嚎，余光瞥见我的手，脸色一变。

他立刻捂住胸口顺着台阶往下滑，嘴里不断喊痛。

“我的心脏......我的心脏受不了了......”他躺在地上来回翻滚。

“爸！爸你怎么了！”一个黄毛年轻男人从人群后窜出，

一把扶住林建国。

这是我的亲弟弟，林耀祖。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初夏！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为了逃避赡养责任，故意拿以前的意外来刺激咱爸，

你非要把他气死才甘心吗？”

调解员如同抓住了把柄，立刻恢复精神，

指挥摄像师把镜头对准地上的林建国。

“大家看看，这就是亲生女儿的态度！老人身体本来就不好，

现在被亲女儿气成这样，简直是冷血至极！”

员工们开始交头接耳，几个新来的实习生躲在工位后，

纷纷朝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真没想到林总平时看着挺体面的，私底下连亲爹都不认。”

“就是啊，再怎么说也是给了她生命的人，太绝情了。”

林耀祖见舆论倒向他们，趁机起身提要求：

“林初夏，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你赶紧拿五十万出来给咱爸看病，这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也不让媒体曝光你这丑恶嘴脸！”

我盯着他那张贪婪的脸，忍不住冷笑出声。

什么寻亲看病，兜兜转转，不过是撕下伪装来要钱。

“看病是吧？”我转头看向看傻了的保安，

“小李，直接拨打120，跟医院说这里有老人心脏病发作，

需要急救。医疗费走正规通道，该付多少我一分不差。”

保安小李回过神，赶紧掏手机准备拨号。

林耀祖一听要打120顿时慌了，猛地冲过去按下小李的手机。

“打什么120！医院那些仪器都是骗钱的！”

林耀祖眼神躲闪，结结巴巴改口，“咱爸这病得去外地找老中医看，

你直接把现金给我，我带他去！”

“五十万现金去看老中医？”我嗤笑一声，

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他们，

“林耀祖，你当现在是十五年前，我还能任你们拿捏吗？”

“我数到三，再不滚出我的公司，我就以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报警。

到时候，你去跟警察解释这五十万老中医的去向。”

我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手机镜头稳稳记录着他们慌乱的神情。

调解员见我油盐不进，且林家父子谎言漏洞百出，便知今天讨不到好。

她沉着脸摆手：“林总，你别太嚣张，我们栏目组明天还会来的！

我们一定会为弱势群体讨回公道！”

说完她带着摄像师，和骂骂咧咧扶起林建国的林耀祖撤退了。

人群散去，我刚回办公室，桌上的手机就响了。是大客户王总打来的。

“小林啊，刚才网上那个本地调解栏目的预告是怎么回事？

说你弃养老父亲？”王总语气犹豫，

“我们公司很看重合作伙伴的社会形象，如果这事处理不好，

下个月的续约合同，董事会那边恐怕会有意见啊。”

“王总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绝不影响咱们的合作。”

我捏着眉心平稳出声。

挂断电话，现实的后果让我有些喘不过气。商业合作最忌讳名誉污点，

林家父子这一闹切切实实影响到了我的利益。

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手指，拉开最底层抽屉。

几份重要合同下压着一张泛黄的旧收据。

我盯着收据上林建国的签名，眯起双眼。

2

次日，林家父子并没有像调解员说的那样来前台闹事。

正当我以为他们知难而退时，物业经理打来电话，语气焦急：

“林总，你赶紧下楼一趟吧，你家亲戚在园区大厅闹起来了，

影响太恶劣了！”

我快步走到园区一楼大厅，眼前的景象让我怒极反笑。

林建国大喇喇坐在大厅正中央，身下铺着白布，

上面用歪扭的红字写着：“无良老板林初夏，身价千万弃养亲爹！”

正值上班高峰期，其他公司的员工纷纷围观，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照。

栏目组的人没带摄像机，却在旁边假模假样地发传单，

讲述老人的遭遇。

物业经理急得满头大汗，看到我立刻迎上前：

“林总，你可算来了！你赶紧把这事处理了，

别的公司都在投诉我们物业管理不作为呢！”

我还没开口，林耀祖拿着个大喇叭，对着人群扯着嗓子喊：

“大家来看看啊！这就是那个身价千万的白眼狼！

自己开着豪车住着大平层，亲爹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这种人的公司，你们敢和她做生意吗？”

刺耳的喇叭声在大厅回荡，围观群众纷纷对着我指指点点。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赚了钱就忘了本。”

“当老板的差这点钱吗？老人都这样了，给点钱息事宁人不行吗？”

“就是，家丑不可外扬，闹成这样真难看。”

世俗的道德绑架来得轻易，旁观者只需动动嘴皮子，

就能站在制高点审判别人。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林建国面前盯着他：

“你确定要在这个园区闹？影响了园区的治安，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林建国见我出面，立刻挤出几滴眼泪，声音颤抖：

“闺女，爸不求别的，爸知道你恨我。可你弟弟马上要结婚了，

女方要一套房。只要你给你弟把婚房首付出了，爸就是死也瞑目啊！”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昨天是五十万看病，今天是给弟弟买婚房。

调解员在一旁适时插嘴：“林总，作为姐姐，帮衬弟弟是应该的。

你这么有钱，给弟弟付个首付不过是九牛一毛，

你别太自私了，亲情是无价的。”

这恶臭的逻辑听得我直犯恶心。

我不怒反笑，转头看向物业经理：“张经理，园区管理规定第三条，

寻衅滋事、拉横幅影响正常办公秩序的，

物业有权没收作案工具并驱逐，对吧？”

张经理擦了擦汗，开始和稀泥：“林总，话是这么说，

可这毕竟是你的家事。老人年纪也大了，

万一碰着磕着我们物业也担待不起啊。要不，你们还是自己协商解决吧。”

规则执行者退缩了，为了规避风险毫不犹豫将我推向孤立无援的境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那个我十几年没说过话的家庭微信群。

大伯发了条六十秒的语音。我点开外放，大伯带着怒意的声音传出：

“林初夏！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连亲爹都不认了！

你把你爹逼得去你们公司睡地板，你丢尽了老林家的脸！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赶紧拿钱给你弟把婚事办了，我就开祠堂，

把你从族谱上除名！以后你死了都进不了祖坟！”

语音刚落，群里的姑姑婶婶们纷纷开始刷屏。

“初夏啊，做人不能忘本，没有你爹哪有你？”

“就是，女孩子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靠兄弟撑腰？”

宗族势力的施压和现场的道德绑架交织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林耀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大喇叭：

“听见没？全家人都看着呢！你今天不拿钱，我们就不走了！”

3

看着群里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亲戚，我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点开群设置，我直接点击了退出群聊。

我抬起头，无视林耀祖得意的嘴脸，再次看向物业张经理。

“张经理，既然物业觉得这是我的家事无法管理，

那我们公司下半年的物业费和停车费就先暂停缴纳了。”

我语气平静，“毕竟，我们交了高昂的管理费，

却连最基本的办公环境都得不到保障，这笔钱花得太冤了。”

张经理脸色瞬间变了。我们公司占了园区整整两层楼，

一年的物业费不是小数目。

“别别别，林总，有话好商量！”张经理立刻换了嘴脸，

转头对着身后的保安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没看到有人扰乱园区秩序吗？把条幅收了，把人请出去！”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扯掉地上的白布，架起林建国的胳膊就往外走。

“打人啦！保安打老人啦！”林建国扯着嗓子干嚎，

但保安不给他碰瓷的机会，直接架空他的双脚。

“林初夏！你敢叫人赶我们！”林耀祖骂骂咧咧被保安推搡着往外走，

临出门前猛地回头恶狠狠盯着我，“你给我等着！老子有的是办法治你！”

我看着他们被赶出大门，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清静。

他们这种人，没拿到钱是不会罢休的。

晚上下班，我开车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区。

车子开到大门时栏杆迟迟没抬起。我按了两下喇叭，

系统提示：“门禁卡已失效，请联系物业。”

我皱起眉头降下车窗，正准备喊保安。

却看到保安亭里林耀祖正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和值班保安热聊。

“对对对，我就是她亲弟弟。我姐最近换了手机号，脾气也大，

她那个人脸识别不好用了，非让我来跑一趟。”

林耀祖吐出烟圈，递给保安一根中华。

保安接过烟笑呵呵地说：“现在的系统是有点卡，

我刚才已经把林小姐的旧信息注销了，马上给你录入新的，

以后你进出就方便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他们竟然摸到了我的住处，还试图骗取保安信任把门禁替换成他的！

这是赤果果的非法入侵。

“小王！”我推开车门，冷着脸走到保安亭窗口，

“核实过房产证吗？看到我的授权书了吗？

凭他一句话，你就敢乱改业主的门禁信息？”

保安小王吓了一跳，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尴尬踩灭：

“林、林小姐......他说是你亲弟弟，

我看他能准确报出你的房号和身份证后四位，就......”

“就擅自做主？”我厉声打断他，

“如果明天我家被盗了，物业能负全责吗？”

林耀祖见事情败露也不装了。他凑上来隔着窗户拍打车顶，

一副地痞流氓的嘴脸。

“林初夏，你装什么清高！我可是你亲弟弟，住你套房子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满是威胁，“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房子过户给我当婚房，

我明天就带老头来你家门口上吊！让你们小区的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他吃准了我作为生意人，最怕名声受损和无休止的纠缠。

我没理会他的叫嚣，直接拿出手机拨通物业经理的投诉电话。

“我是6栋的业主林初夏。你们保安亭的小王未经核实，

企图将我的门禁权限转给一个陌生人。我要求立刻恢复我的权限，

并开除违规操作的保安，否则明天我会带着律师函去物业中心。”

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小王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的怒吼。

小王吓得脸色煞白，赶紧在电脑上恢复了我的门禁，

推开门用力把林耀祖往外推：“你赶紧走！别害我丢了工作！”

“林初夏！你给我等着！”林耀祖被推得踉跄，指着我的车尾灯破口大骂。

栏杆抬起，我一脚油门开进小区。

回到家浑身疲惫。我刚倒了杯水，手机屏幕亮了。

是合伙人老李发来的微信：“初夏，刚才园区管委会来电话，

说明天上午领导要带几个大合作商来咱们公司‘走访调研’。

我听那意思，来者不善，估计是受了今天大厅闹事的影响。”

我盯着水杯，眉头紧锁。

官方势力的介入，意味着这场闹剧即将升级到影响公司生死的层面。

4

次日上午十点，园区管委会的刘主任带着几个大合作商，

准时出现在公司小会议室里。

让我反胃的是，调解栏目组的记者和林家父子，

竟然也跟在后面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很显然，林耀祖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把事情捅到了管委会，

并利用媒体施加压力。

“林总啊，今天这个走访，主要是为了咱们园区的文明企业评选。”

刘主任打着官腔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咱们园区一向注重企业的社会责任感。你这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影响很不好，必须尽快妥善解决啊。”

官方的施压，直接将我个人的遭遇上升到了集体利益的高度。

坐在旁边的最大合作商王总眉头紧锁，手指敲击桌面：

“林总，我们公司非常看重合作伙伴的道德底线。

如果林总连赡养老父亲这种基本义务都存在瑕疵，

那我们下半年的千万级订单，恐怕要重新评估了。”

商业利益的直接威胁，让会议室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林建国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开始表演。

他颤巍巍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发黄的纸条，双手捧着老泪纵横。

“各位领导、各位老板啊，你们给评评理！”林建国哭喊着，

“当年家里穷，为了供她上大学，我是卖了血，到处磕头借钱啊！

这是当年借钱的欠条，我还留着呢！

她现在当了大老板，就不认我这个苦命的爹了啊！”

调解员立刻示意摄像师将镜头推进，给了欠条一个特写，

同时义正言辞地解说：“父爱如山，当年砸锅卖铁供女儿读书，

如今女儿却冷血弃养。林总，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恩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在他们的配合下，一个“伟大父亲被白眼狼抛弃”的故事被坐实。

紧接着，调解员从包里拿出一份准备好的《亲情赡养协议》，

强行推到我面前。

“林总，我们栏目组也是为了帮你挽回声誉。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

林老先生和林先生保证以后绝不来打扰你的生活。”

我低头扫了一眼协议的内容，只觉得荒谬。

协议上写着：鉴于林建国年事已高需要赡养，

林初夏需一次性转让公司15%的股份给林耀祖，作为“赡养代偿”。

这不是调解，这是明抢。

他们不仅要钱，还要挖走我辛苦打拼下的资产。

“林总，签了吧。”刘主任在一旁劝道，

“破财免灾嘛，给自家弟弟一点股份算什么？

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大家做生意。”

“是啊，林总，家和万事兴。”王总也跟着点头，满脸不赞同地看着我。

所有人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为了他们的利益和所谓的和谐，逼迫我妥协。

林耀祖得意洋洋绕过半个会议桌，把签字笔硬塞进我手里。

“姐，快签吧。”他压低声音嗤笑，

“你斗不过我们的，乖乖把钱交出来，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

我攥着那支笔，指尖用力到发白。

整个会议室十几双眼睛死盯着我，等待我屈服。

难堪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邮件提醒。

我垂眸看向屏幕。

邮件附件图很小，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

攥着笔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将签字笔扔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