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声音干涩：“这是我妈的心意。她眼睛不好，缝这个香囊的时候扎了好几针......”

“乔瑜。”

陆怀瑾打断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鄙夷。

“你妈摆那个路边摊，本来就不是什么体面的事。这些便宜货以后别拿回家了，像什么样子。”

我看着他，这个三年前在我妈面前跪着说一定会对我好的男人。

那年的婚礼，我妈说想回老家办一场。

陆怀瑾只说律所太忙，但我却捕捉到了他皱起的眉头，和眼底那一抹嫌弃。

他嫌老家远，嫌乡下脏，嫌我妈那边的亲戚上不了台面。

那时的皱眉，像一根刺，扎了我三年。

我当时默默咽下了委屈，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忍了。

我要把这根刺，连同陆怀瑾，一起拔出去。

陆怀瑾看我不说话，拿起车钥匙对林夏说：“走，出去吃个宵夜。”

我把那堆碎布一片一片拼在茶几上，像在拼一张永远拼不完整的拼图。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请问是陈兰女士的家属吗？病人刚才被人送过来，目前意识不清，需要立即手术，请您马上过来。”

大脑轰的一声。

“我妈怎么了？她今天还好好的......”

“初步诊断是摔倒导致的心脏病突发。据路人说，她今天下午去找一个商家理论，被对方推下台阶。我们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请您尽快。”

原来我妈为了不拖累我，竟然跑去找骗子讨要那三万块钱。

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我马上到，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抓起包就往外跑。

站在缴费窗口前，护士催促着：“先交八万，病人情况很危险，马上要进手术室！”

我拿出自己的银行卡，却在刷卡时显示余额不足。

我哆嗦着拨打陆怀瑾的电话。

对面挂断了两次，直到第三遍，电话终于接通了。

“又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醉意。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音乐声，有人在喊“老陆，交杯酒啊”。

林夏大声嚷嚷：“老陆，你喝不喝嘛！”

心底传来痛意，可我没心思去质问，急忙开口：

“陆怀瑾，我妈现在在抢救，你把那五十万转回来八万就行，我求求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陆怀瑾的嘲弄声：“乔瑜，为了争宠，你现在连咒自己亲妈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了？”

“夏夏明天就要开庭了，我带她出来放松一下，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是吧？你要是真缺钱，明天我让财务给你转两万。”

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僵在原地，绝望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

是周倩。

“乔乔，你妈的手术费我先垫，你别急！”

我猛地抱住她，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彻底崩溃。

等我稍微平静下来后，周倩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乔乔，我查了林夏那个案子的卷宗。你知道林夏在酒吧打断肋骨的那个所谓富二代是谁吗？”

她咬牙切齿：“他叫赵磊，就是那个卖假香囊骗了阿姨三万块钱的诈骗犯！”

我愣住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派出所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陈兰女士的家属，乔瑜女士吗？”

“是......”

“据我们了解，今天下午将您母亲推下台阶的人，名叫赵磊。”

“现在有一位陆怀瑾先生来所里，要求保释赵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