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利刃一样。

把付寒舟钉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付寒舟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我…”

云柔拽了拽他的袖子。

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寒舟哥哥亲眼看到的，怎么会假？”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看起来楚楚可怜。

族长没有看她。

只盯着付寒舟。

“我问的是他。”

付寒舟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垂下眼睛，喉结滚了一下。

“是…我看到的是下签。”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可曲萤刚才明明说，她看到付寒舟换签…”

“她一个灾星的话你也信？”

“就是，付家小子从小老实，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云柔靠进付寒舟怀里。

“阿萤姐姐方才推我的时候，大家也都看到了，她恨我抢了寒舟哥哥，什么话编不出来？”

这话一出。

人群里的议论声转了向。

“也是，推了人还想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没爹没娘的就是不行，根子是坏的。”

“赶紧滚出村子，别把晦气传给我们。”

族长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我和付寒舟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最后落在付寒舟脸上。

“付寒舟，你今天当着南王菩萨的面说一句，你到底有没有换过曲萤的签？”

付寒舟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

云柔在他怀里轻轻抖了一下。

“寒舟哥哥…”她低声叫了一句。

付寒舟喉头一紧，闭了闭眼。

“我没有换过。”

我笑了一下。

意料之中。

“行了。”族长摆了摆手，“送灾星出村。”

两个粗壮的妇人架住我的胳膊。

把我往村口拖。

我回头看了一眼南王庙。

跪在蒲团上的男男女女。

虔诚地摇着签筒。

签条哗啦啦地响。

像是命运的嘲笑。

村口很快就到了。

界碑是一块青石。

刻着“南王村”三个字。

笔画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

妇人把我往界碑外一推。

我踉跄了两步，站稳了。

身后传来云柔的声音。

“阿莹姐姐，再也不见了。”

我回过身。

她的嘴角弯着。

眼睛里却有一丝掩不住的恐惧。

她在怕什么？

怕我说出更多？

还是怕别的什么？

我转过身。

迈出界碑。

阳光把山路照得发白。

我没有回头。

走出去几十步的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重重跪在了地上。

云柔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

“寒舟哥哥，你的膝盖！”

我没有停步。

路还很长。

山外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

但总比这里强。

山里的夜来得很快。

太阳一落。

整座山就沉进了黑暗里。

我找到一处山洞。

洞口不大，里面倒还算宽敞。

地上铺着干枯的落叶。

我靠着石壁坐下来。

脚底起了好几个水泡。

破了皮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我把鞋子脱下来。

用牙咬破水泡。

挤出里面的脓水。

疼得我倒吸凉气。

肚子也开始叫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干饼。

是在路上捡的。

不知道谁丢的，上面沾了泥。

我掰掉脏了的地方。

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饼又干又硬。

噎得我直掉眼泪。

不能哭。

眼泪也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