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开始了。

楼上是主播热情洋溢的声音。

我坐在椅子上，嘴被封着，手脚被绑着，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加一个白天。

身体已经麻木了。

不是不疼了，是疼到一定程度，神经自己断了线。

手腕上的勒痕变成了紫黑色，指甲断裂的地方结了暗红的血痂。

走廊里传来周砚白的大笑声。

“周总厉害！五分钟八千单！”

王哥的声音。

然后是欢呼声，鼓掌声，有人吹口哨。

直播数据在疯涨。

所有人都疯了。

门被人一脚踢开。

周砚白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看到没？五分钟卖了八千单！”

他的声音里全是得意。

“苏晚，你说的不能开播？不能做这订单，我做了，然后呢？”

他伸手撕掉我嘴上的胶带。

嘶啦一声，嘴唇上的皮被扯掉一块，疼得我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说话啊。”他笑着。

“你不是说会出事吗？出事了吗？啊？”

王哥从门口探进头来，笑得前仰后合。

“嫂子，你就是太大惊小怪了。”

门口还有几个员工，挤在一起偷笑。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被关了一整天，没喝一口水。

我试着发出声音，只挤出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话。

“等......等等......”

“等什么？”

周砚白把手机转回去，指着上面的销售额。

“看到没？一万单了，十分钟。”

“苏晚，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意味你的破链子一文不值。”

我盯着那个数字。

大脑像是生锈了。

一万单。

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我低头看手链。其他的红玉珠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发烫，没有裂痕。

和过去的二十年一模一样。

窗外霓虹灯闪烁。

楼下马路上车来车往。

走廊里有人在喊“突破三万单了”。

一切正常。

我的手链也正常。

也许我真的疯了。

这个念头让我整个人软了下来。

肩膀垮了，腰也撑不住了，我瘫在椅子上，像一团被揉皱的废纸。

周砚白看我蔫了，笑得更欢了。

“想通了？早这样不就完了。”他拍了拍我的头，像拍一条狗。

“老老实实看着，等钱到账了，我不会亏待你。”

他转身走了。

走廊里又爆出一阵欢呼。

有人开了香槟，砰的一声，然后是笑声和碰杯声。

“周总，敬你！”

“敬三百万！”

我闭上眼睛。

算了。

也许真的是我错了。

也许是妈妈的话本来就是迷信。

也许红玉珠碎掉只是因为它太老了，因为戴太久了自己裂了。

我正想着，手腕突然一阵剧痛。

不是之前的灼热，是像有人拿刀子剜我的骨头。

我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

第四颗红玉珠直接碎了。

啪的一声，碎片崩飞，扎进我手腕的血管旁边。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它原来的位置涌出来，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淌。

烫。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

我整个人弹了起来，椅子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啊——”

我惨叫出声。

“不能继续了！”

我冲着走廊吼。

“不能继续了！停下来！快停下来！”

走廊里的音乐声太大了。没有人听见我的声音。

我拼命扭动身体，椅子在地板上滑行，撞到墙又弹回来。

“停下来！会出事的！”

没有人理我。

滚烫的温度从手腕蔓延到整个手臂，像有人把我整条胳膊塞进了火炉。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吼声。

“不能继续了！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