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很干净。

干净得像没有人住过。

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粥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喝。”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三个月了，他还在给我煮粥。

我走进厨房，锅里真的是粥，红枣枸杞的，我最喜欢的口味。

我端着碗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喝，眼泪掉进碗里，咸的。

门锁响了。陆衍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看到我，他顿了一下，把水果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过来。

“回来了。”

“嗯。”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放下东西，走进厨房，开始热菜。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变。

好像我只是出了一趟普通的差，回来了，日子照旧。

可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衍。”

“嗯？”

“这三个月......你去哪了？”

他没回头：“在家。”

“你一个人？”

“嗯。”

我放下筷子，走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陆衍，我回来了。”

“嗯。”

就一个“嗯”。可这次，我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手，轻轻覆上了我的手背。

那晚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依然话不多，但我靠在他肩膀上，觉得无比安心。

我暗暗发誓，我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

他什么都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我比以前更体贴了。

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虽然味道一般，但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我开始注意他的细节。

他刮胡子的时候会哼歌，看球赛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握拳，下雨天会提前把伞放在门口。

原来他一直都在认真地生活，只是我从未认真看过他。

一周后的晚上，我在整理他的书房时，抽屉里掉出一个文件袋。

我随手打开。

里面是一沓打印纸。

我的手机通话记录。

我和周衍的聊天截图。

我和韩成在餐厅的照片。

我和陈屿吵架后深夜在街头的监控截图。

每一张上面都用红笔画了圈。

每一张的日期，都精确到秒。

我的手开始发抖。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调查报告的封面。

委托人：陆衍。

调查对象：沈念。

调查时间，正好是三个月前，我“出差”的第一天。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蹲在地上，抱着那沓纸，浑身发抖。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知道所谓的“出差”是假的，知道我和三个男人分别生活了一个月。

知道我所有的心动，失望和争吵。

他什么都知道。

却在我回来的那天，煮了一碗粥，说了一句“回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翻我抽屉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站起来，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陆衍，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很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我问你一个问题。”他说。

“你问。”

“那三个月，你有没有一瞬间，想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