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揉着手肘冷哼，“林招娣，你不是想出人头地吗？”

她指了指村头的广播站，“正好，今天全村都在，你去广播站把识字课本上的课文念给大家听。”

“念错一个字，你爸妈就扇你一个嘴巴，怎么样？”

我浑身一僵。

全村都知道我是个文盲，当初我爸为了省钱，只让我读到小学二年级。

我爸妈却像接了圣旨，拖着我就往广播站走。

大喇叭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李燃坐在我对面，扔给我一本语文书，“念吧。”

我看着那些字，急得满头大汗。

“我......是......中......园......”

“错了，是国。”

紧接着，我爸一个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半边脸瞬间麻木。

那天下午，我的声音顺着喇叭，传遍了全村每一个角落。

读错一个，就是一记耳光。

到后来我的脸高高肿起，嘴角渗血，视线也被泪水模糊。

我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念着那些字。

喇叭外面，是村民们的哄笑声和议论声。

李燃看见我哭，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哭有什么用？你要是只会在地里种一辈子地，你就永远只能受我的支配。”

我记牢了这句话，恶狠狠地瞪她：“李燃，你不会风光一辈子的。”

没想到，我的话一语成谶。

一个月后，村里传疯了，说李燃她爸在南边犯了大事，矿被封了，家产全充了公。

李燃也从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最后灰溜溜地搬出了我家。

我以为，我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可那天晚饭，我爸妈突然递给我一件破红棉袄。

“给你订了隔壁村王瘸子的亲事，婚期就在明天。”

我手里的碗摔得粉碎。

那王瘸子连着折磨死了两任老婆，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畜生！

“休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你们就是想拿我换彩礼！”

我尖叫着往外跑。

刚跑出两步，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浑身无力。

我妈端着空药碗，眼神躲闪。

我爸冷哼一声，“老子早知道你不安分，药量加得足，这几天你就老实待着吧。”

再醒来时，我被五花大绑捆在地窖，我爸妈滴水未给，就是怕我有力气逃跑。

明天我就要被卖给那个杀人犯了。

我蜷缩在土堆里，绝望地哭出声。

“林招娣，出息呢？”

头顶的木板被拉开一条缝，李燃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我惊呆了：“你......你怎么回来了？”

“闭嘴，出来！”

她把我拉出地窖，趁着夜色带我一路狂奔。

我们摸黑走了几十里山路，天亮时才摸到县火车站。

刚到火车站，身后就传来了我爸那熟悉的咒骂声。

他带着村里的壮丁追过来了。

李燃见状，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和一张新的身份证塞进我手里。

“一起走啊！”

我拽着她的衣角。

她却摇了摇头，“给你办完这张证，我身上的钱只够买这一张票了。”

闻言，我哭着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恨我吗？”

李燃声音哽咽，“我确实恨死你了。”

“林招娣，我恨你把对人生的怨恨全都倾注在我身上，可我也知道，你是日子过得太苦了，恨意无处发泄。所以我希望你这辈子过上你想要的生活，希望你这辈子幸福。”

“最后…我爱你妈妈......”

说罢，火车缓缓启动，她一把将我推上了驱使离开这里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