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灯还亮着。

邵远急得来回走：“何安，手机还我。”

我问：“你怕什么？”

他咬牙：“我爸还在里面，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不能。”

我点开相册，里面有张照片。

饭桌上，邵国强搂着罗敏，邵远坐在旁边举杯。

桌上的蛋糕写着四个字：欢迎弟弟。

日期是四个月前。

那天，我出血住院，邵远说在外地谈项目赶不回来，是婆婆陪了我一整晚。

我把照片递给婆婆。

她看了很久，没有哭，只把手机还给我，说：

“安安，帮妈找律师。”

手术做了两个小时。

医生出来，邵远先冲上去：“我爸怎么样？”

“命保住了，功能恢复看后续。”

罗敏脚一软瘫坐回椅子：“那他还能不能......”

医生冷下脸：“先关心患者生命体征。”

邵远松了口气，回头对婆婆说：“妈，你看爸没事了，这事到此为止吧。”

婆婆抬眼：“到此为止？”

邵远语气急躁：“不然呢！爸都这样了，你非要把他逼死吗？”

婆婆冷笑问：“谁逼谁？”

罗敏扶着墙站起：“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快生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婆婆死死盯着她：“我的孙女出生时，他也没来。”

罗敏一噎。

邵远皱眉：“妈，别拿小孩说事。”

我看着他：“你女儿不是小孩？”

邵远烦躁地吼：“何安，你能不能别拱火！

男人犯错回家就行了，哪家没点糟心事？”

婆婆气笑了：“他回哪个家？”

刚被推出手术室的邵国强麻药没退，看见婆婆的第一句话就是：“签了吧。”

婆婆皱眉：“签什么？”

邵国强虚弱却理直气壮地指着罗敏：“她快生了，不能受刺激。

你跟我离婚，房子给你，存款也给一点，别去公司闹。”

婆婆满眼失望：“你刚出手术室，就跟我谈离婚？”

邵国强不耐烦：“不然闹到大家都难看？我这些年给你吃给你住，也够了。”

婆婆眼里最后一点温度没了：“够了？”

邵国强闭着眼冷哼：“你别不知足。

你一个乡下女人，要不是嫁给我能住城里？能让儿子读好学校？”

婆婆气得发笑：“你创业第一笔钱，是我卖嫁妆凑的！

第一间门面，是我娘家借钱帮你租的！”

邵国强骤然睁眼，语气凶狠：“少翻旧账！你做妻子的，付出不是应该的吗？”

婆婆点点头，拿出手机：“好。律师，我要起诉离婚。”

邵国强脸一沉：“你敢？”

婆婆毫不退让：“我不但敢离，还要查你这些年的账！”

罗敏慌了。邵国强强装镇定：“查什么查！公司是我的，跟她没关系。”

我冷冷开口：“婚后成立的公司，属于共同财产。

还有你给罗敏买的房、车、珠宝，只要是婚内财产，她都得还。”

罗敏脸全白了。邵远瞪着我：“何安，你来真的？”

我说：“从你们骗她那天起，就该想到有今天。”

罗敏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本，重重拍在病床上：“那你们告啊。”

看清封面的那一刻，婆婆脸色变了。

罗敏翻开结婚证，登记日期是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