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扔完，垃圾桶还空着一半。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回忆，她也从没送过我一件东西。

我仿佛对着空气摆了二十年的姿势。

客厅电视还开着。

球赛的解说声从里面传出来，一个进球，满场欢呼雀跃。

我只听见解说员声嘶力竭的尖叫，像一个被拉远的长镜头，慢慢变小，变模糊。

这球赛我追了十几年。

逃过课，熬过夜，为一场输赢哭过笑过。

那时候，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爱这个。

可它现在就放在我面前，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十几年喜欢的东西，说没滋味就没滋味了。

原来，爱可以这么轻贱。

像一捧灰，不用风吹，端着端着就漏光了。

这时，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是宋清雪发来的消息。

“你这么怀疑我和从风，明天公司团建，可以带家属，你自己过来看。”

我顺手划了一下聊天记录，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我发消息。

一条一条往上翻，全是我的自言自语。

我关掉对话框，第一次没回。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收拾。

忙到半夜，纸箱封好，睡觉。

次日清晨，我是被摇醒的。

宋清雪站在床边，已经换好了一身套装，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

她一把掀开我的被子，语气像是要证明什么：“起来，跟我去酒店吃饭。”

半小时后，我被拽到了酒店。

包间很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宋清雪坐在我旁边，沈从风坐在她另一边。

菜上来的时候，她立刻为沈从风仔细挑选。

“你不是最爱吃这个椒盐排骨？趁热。”

“我特地吩咐厨师，只放了1克盐。”

沈从风抬头冲她笑，她嘴角弯了一下，轻轻说了句“小心烫”。

她给沈从风夹了五道菜之后，才忽然想起来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象征地夹了一块鲍鱼放在我碗里。

“你也补补身子。”

我低头看着那块鲍鱼，没动。

“怎么不吃？”

“我对鲍鱼过敏。”

她听完皱眉，带着一丝被扫了兴的不耐烦。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解释，但还是把话收回去了。

你记性最好，但我的事情，你从没在乎过。

鲍鱼过敏，我对她说过不下十次。

她每次都像第一次听到一样。

去年，她为了证明她没记错，是我记错了，把那道鲍鱼汁浇的菜推到我面前，说“你尝尝，肯定没事”。

我当晚进了医院洗胃。

她第一句话没有问我疼不疼，而是“你早知道过敏怎么还吃”。

现在，她又不记得了，像从未发生过。

我把那块鲍鱼夹出来放在骨碟上。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对面一个同事忽然开口。

“哎，宋组长，小沈最近跟你走得很近啊，是不是有人不想努力了？”

哄笑声四起。

宋清雪立马严肃地替他解围：“你们开玩笑有个度，从风不是那种肤浅的人，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升的职。”

沈从风也跟着打哈哈，摆了摆手：“别别别，宋组长可是有老公的，怎么会看得上我。”

她同事的目光转向我，像发现了一件新奇的摆设。

“诶，她旁边那位是她老公吗？怎么一句话不说啊。”

“跟个木头疙瘩一样，看着就配不上宋组长啊，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眼光也够差的。”

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往我耳朵里钻。

沈从风故意冲我笑了笑：“江先生，他们都在问你是不是清雪老公呢。”

“毕竟她在公司从来没提过，大家都很好奇。”

宋清雪端着茶杯的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放下筷子，浅浅笑道。

“我不是她老公，现在只是朋友。”

声音不大，整桌人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