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涩地扯出一抹笑。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我甚至没看程橙脖子上的项链第二眼，我只是从医院拿回来了一袋止痛药，仅此而已。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你为什么非要搞得复杂？”

程橙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说：

“淮南，别说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想说我没想把事情搞复杂，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有点难受。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因为我意识到，在他眼里，我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拿起手机，低头点了几下屏幕，随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是心愿置换店的地址，你要是痛，你要是难受，就去跟老板换你的身体健康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总之，不管你怎么做，麻烦你不要再来我面前装可怜了好吗？我每天已经够累了。”

他不知道，我们店里有一条规矩就是，店主不得为自己交换任何愿望。

所以我的病，注定好不了。

沈寄礼仰头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

“妈妈，你能不能别总生病了？”

“你就是总拿生病当借口，想让我和爸爸可怜你，但你不知道吗？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和爸爸更加烦你。”

刹那间，剧烈的疼痛在腹部瞬间蔓延开来。

我没想到整天跟在我身后的小尾巴，竟也会成为扎在我心头的刺。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淮南：

“沈淮南，离婚协议你签了吧，挺没意思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上一层薄怒。

“好，我签。”

他抓起桌上的笔，刷刷几下签了名，把协议往我面前一推：

“你别后悔。”

我没说话，只是拿着协议，转身离开。

和预料中一样，身后并没有出现挽留的声音。

回到店内，我告诉自己，接完最后一单生意，就可以离开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连等了好几天，店里始终没有等来一位顾客。

而在这几天，我总会在朋友圈刷到沈淮南的动态。

第一天，他发了九宫格，是他们在游乐园的照片。

第二天，是程橙在医院复查的报告单，各项指标正常。

他配了一个爱心的表情包，配文：

“今年最开心的事。”

......

我一条一条地看，看到最后。

眼睛不酸了，心也不疼了。

放下手机想了许久，最后再次点开他的头像，加入了黑名单。

屏幕刚暗下去，又亮了起来。

是程橙发来的一张照片。

她蹲在沈淮南的床头，手搭在沈淮南的胸口比了个耶。

“林曦月，你知道吗？”

“其实我并没有得癌症，我起初只是想借着这个病留在沈氏，想让沈淮南可怜我罢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沈淮南会因为我做到这个份儿上。”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最后放下了手机。

我早就知道她的病是假的了。

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淮南的选择。

从他选择程橙的那一刻，我们之间注定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