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是凌晨两点回来的。

我坐在客厅，桌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她进门时带着酒气，肩上披着男士外套。

不是我的。

她看见我没睡，动作停了一下。

“还在生气？”

我没有回答。

她换鞋，语气疲惫。

“今晚是品牌大秀，我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难堪。许澈是我亲自签下来的人，他第一场不能出错。”

我抬头看她。

“所以我的东西可以随便给他用？”

她拧眉。

“只是配饰。”

“那周年夜呢？”

她脱外套的动作一僵。

我看着那件外套从她肩上滑下来，里面是我去年送她的黑色长裙。

她从前最爱惜这条裙子。

因为我说过她穿黑色很漂亮。

可今晚，她穿着它去陪另一个男人站在闪光灯下。

沈棠把外套搭在沙发背上。

“我忘了。”

我笑了笑。

“你不是忘了。你只是觉得它不重要。”

她揉了揉眉心。

“温知砚，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我忙，你不理解；我工作需要应酬，你也不理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又是以前。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得我心口发麻。

“我以前什么样？”

沈棠看向我，眼底有明显的不耐。

“以前你不会把自己困在这些小事里。你会画画，会熬夜做模型，会为了一个展览兴奋好几天。现在呢？你每天只关心我吃没吃饭几点回家跟谁在一起。”

我听完，点了点头。

“所以你觉得我变得无趣。”

她没立刻说话，沉默就是答案。

我起身，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

“那就离婚吧。”

沈棠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低头看着纸上的字，像没看懂。

半晌，她冷笑一声。

“温知砚，你为了许澈跟我提离婚？”

“不是为了他。”

“那为了什么？”

“为了我自己。”

她盯着我，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我买的。你的画室，是我托人帮你租的。你父亲留下的那些债，是我替你摆平的。”

她每说一句，屋里就安静一分。

我看着她。

“所以呢？”

她像被我激怒。

“所以我不希望你一时冲动，把彼此都弄得很难看。”

我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沈棠，你帮过我，我认。”

“这些年你在我家花的钱，我会折算还你。还不上，我慢慢还。”

她皱眉。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吗？”

我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那是我整理了一下午的账单。

“这是你替我父亲还的债，这是婚后我卖画和接设计私单的收入，这是家里这些年我支付的日常开销。数目不多，但我没白吃白住。”

沈棠没接。

她看我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陌生。

“你什么时候开始算这些的？”

我笑了下。

“从你第一次说我现在只会围着厨房转开始。”

那天是她母亲生日。

沈家家宴上，所有人都在谈投资谈项目谈新锐艺术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