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安静几秒。

她咬着牙道：“你真要这么逼我？”

“是你昨晚说别把彼此弄得难看。”

我听见她深吸一口气。

“等我。”

她不是来挽回婚姻的。

她是来止损的。

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半小时后，她到了。

妆容精致，像来参加会议，不像来离婚。

她走到我面前，第一句话还是：“把朋友圈删了。”

我照做。

她看着我删完，才冷着脸坐下。

工作人员递来离婚登记申请表。

我填得很快。

沈棠的笔尖停在婚姻状况那一栏，迟迟不动。

“温知砚，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

我没有抬头。

“确定。”

“离开我，你想过以后怎么过吗？”

好像她真心觉得，我离开她就无法生活。

我把填好的表格推过去。

“我以前没遇见你的时候，也活得很好。”

她的脸色白了一下。

“你非要这样否定我们这些年？”

“不是否定。”

我终于看向她。

“是结束。”

工作人员按照流程询问。

财产债务子女。

说到子女时，沈棠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我们没有孩子，不是没想过要。

婚后第一年，她曾经怀过一次。

那时候她公司正处在扩张期，连续飞了三个城市谈合作。

我劝她休息，她说等忙完这一阵。

结果孩子没等到她忙完。

从医院出来那天，她坐在车后排，一句话都没说。

我以为她难过，所以把所有痛都咽回去，开始研究食谱，陪她调理身体。

后来她母亲说：“也许是知砚身体底子不行，男人看着温吞，精气神也弱。”

我当时站在厨房门口。

沈棠听见了。

可她只说：“妈，别说了。”

不是反驳，只是别说了。

从那以后，我定期体检，喝中药，戒掉熬夜画画的习惯。

我以为只要我变得更稳更顾家更适合婚姻，沈棠就不会失望。

可她失望的，恰恰是我变成了这样。

材料交上去时，工作人员递给我们一张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

她温声提醒：“从今天开始有三十天冷静期。冷静期届满后三十天内，双方再一起来办理离婚登记。”

沈棠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回执。

她眼底有一瞬间的松动。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看着她。

“沈棠，申请已经登记了。”

她怔住。

工作人员小声补充：“是的，后面还要按规定再来一次。”

沈棠像是这才反应过来。

她捏着回执，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刺眼。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对面是许澈。

他的声音不像昨晚那么软，反倒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温先生，你和沈总真的去登记了？”

他轻笑。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冷静期还有一个月呢。沈总这几天胃疼得厉害。你们好歹夫妻一场，你走得这么干净，不觉得太绝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