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好运。”

我挂断通话，把对讲机丢到桌上。

帐篷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截，老魏探进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又急又不敢问。

“沙狐…是那个姓姜的吧？他没拿什么威胁你？”

我把绞盘扳手捡起来，继续收紧钢丝绳。

“他威胁不了我。”

“可他放出话了，说这单不跑，以后就把你丢进去喂野狼。”

“我不怕，至于其他，”我的笑容冷冽，“你让他试试看！在沙漠上面，谁死谁活还真不一定。”

老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住没再多问。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到底跟他有什么梁子？”

我系好最后一个绳结，把扳手扔进工具箱。

“他欠我一条命。”

凌晨两点，有人疯了一样捶我的帐篷。

“沙狐！你醒醒！”

是老魏。

我一把拉开帐篷拉链，看到他满头满脸都是沙，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闺女！苗苗出事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说清楚。”

“基地那边刚转来的消息，苗苗在省城的护士岗，今晚被紧急调去了罗布泊边缘的医疗补给站！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方圆三百公里没人烟，连卫星信号都时断时续！”

老魏把手机怼到我眼前。

屏幕上一张模糊的照片，土坯房，破铁皮屋顶，门板上歪歪扭扭刷着红十字。

最后一条微信消息停留在两个小时前：“爸，我到了。这里风好大。明天有空再打给你。”

电话打不通，短信石沉大海。

“沙狐！”老魏声音抖得厉害，“我知道是他们干的！那个姓姜的！他查过我的底！他知道我只有一个女儿！”

他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声音压得又闷又哑。

“那种破补给站，每年沙暴天都能埋掉好几个！苗苗学的是护理啊！她连沙漠都沒进过！”

他突然“咚”的一声跪在沙地上，额头狠狠磕下去。

“沙狐！我老魏跟了你六年！我没求过你什么事！”

“可苗苗她妈走得早，就这一个闺女！”

“你要是不救她，她就真死在那鬼地方了！”

他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地抽搐，沙子糊了满脸。

我蹲下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把他提起来。

“老魏，你听好。苗苗不会有事。”

他愣住了，红着眼睛看我，“那你…是答应去救那个姜和音了？”

“我有别的办法把你女儿弄回来。”

我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沙土，

“苗苗的安全我保证。但这个任务，我还是不接。”

老魏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一阵刺耳的越野车引擎声撕裂了营地的夜。

两束强光从防风林入口直射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辆黑色奔驰大G，底盘比营地任何一辆车都干净。

崭新的轮胎，锃亮的漆面。

这辆车不该出现在这里。

不该出现在这片连路都没有的荒漠里。

车还没停稳，后座门就被推开了。

姜寂慈踩着一双价值不菲的深棕色皮鞋，踏上了这片他这辈子都没踩过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