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还不断跟公司的领导请假排档期。

原来我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让步。

我出神想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霍妍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阿光，婚庆公司那边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的电话打不通，你跟他们约了今天商量场地布置，这会人已经在家门口了......”

此刻的她应该站在山顶上，呼啸着的山风吹得听筒哗啦作响。

隐约能从她背景音里听到几声惊呼。

“哇，出来了！”

“好美啊！快拍照！”

......

真的好吵。

看着远处冲破云端的霞光，我语气平静。

“霍妍，我们的婚礼取消。”

“什么？”

她似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声音清晰了几分。

“阿光，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我这边正在陪客户爬山，有点吵。”

也是，林晟可不就是客户吗？

我没打算和她对峙。

“婚庆公司那边我来说，你忙去吧。”

正当我要挂断电话，女人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大约是我冷淡的态度让她感觉不妙，声音平添了几分紧张。

“是不是生气了？昨晚洗完澡我就困得睡着了，不是有意不回你，起床的时候又想着还早，你睡眠浅我就没打扰......”

她向来面面俱到。

如今看来连撒谎也是。

我忍住眼眶的酸涩，敷衍着说了两句。

女人没有察觉任何不对，直到那边传来一道男声：

“快点过来啊，都要结束了......”

隔得太远，听不清是谁。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电话很快被挂断。

我瘫在驾驶位上先平复了下心情。

然后给婚庆公司道了歉又赔了误工费，让他们先回去。

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我和霍妍的婚房。

既然婚不打算结了，婚房里很多东西都需要处理，干脆一口气办妥。

只是我没想到，开车回来的路上，身心的双重打击让我忽然高烧。

我撑着病躯回到婚房，然后浑浑噩噩窝在床上。

这一觉，我做了很多梦。

梦里回到爸爸妈妈出车祸的那个晚上，那天的雨很冰很凉。

然后又梦见福利院的粥总是很烫，阿姨总是叫我们快点吃光。

后来上学，同学说我没人要，我气得冲上去就要让她闭嘴。

没想到那张脸转过来，变成了霍妍，她在笑。

“秦光，你看看你，真的没人要。”

周围的一切坍塌，堕落，陷入虚无。

我一直哭。

却发不出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耳边响起手机的提示音，我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手机上，有婚戒制定公司发来的最终确认图。

有酒店婚宴部最终和霍妍确认的菜单。

还有霍母接二连三的电话和短信。

其中发的最多的，是霍妍。

“阿光，婚庆公司说你取消了试妆，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妈说今天跟你约好一起去付酒店订金的，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你人呢？”

“能不能接电话？”

......

“我让物业去看看你的车在不在地下车库，如果在的话我让她们先开门看看你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