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已经上前整理珠帘。

萧明璟抱着玉桃站在毯上，红笺露出一角。

那是明珩写歪过三次又重新描好的祝词。

郑贵妃弯腰，在萧明璟耳边轻声提醒。

“等帘子一开，就喊皇祖母。”

她说完，又低头拍了拍雪狮犬的头。

“雪团也乖些，别冲撞了太后。”

狗被她一拍，反而往前蹿了小半步。

金锁从狗毛里滑出来，正好贴在红毯边。

郑贵妃瞥见了，却只把绳子收紧，没有摘。

她不敢当着满殿人承认自己怕这把锁。

也笃定皇帝已经把我母子压下去，没人会再为一件旧赏坏了寿宴。

御座上，皇帝的脸色并不好看。

可他没有叫停。

他只端起茶盏，杯盖压在杯沿上，没有碰出一点声。

这一下，郑贵妃更放心了。

她以为只要萧明璟把玉桃送到太后手里，今日的皇室首席就坐实了，明珩的长命

锁也会被压成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甚至侧过身，挡住我看向红毯的视线，像怕我在最后一刻冲上去。

可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动。

她牵着狗走到太后帘前，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

那把锁还挂在狗脖子上，也是她自己留下的。

御座上的茶盏还端着，满殿宗亲的头还低着。

可红毯那头，狗脖子上的锁还在晃。

我站在侧殿门口，明珩被我握着手。

侧殿门槛就在脚后，内侍还等着我们退进去。

只要我跨进去，珠帘外的一切就都与明珩无关了。

他小声说：“母妃，祖母会看见吗？”

我看着那只正被郑贵妃牵到帘前的狗。

“会。”

珠帘后，有宫人低声禀报：

“太后，皇孙来献寿了。”

殿里所有人都看向珠帘。

郑贵妃扶着萧明璟站在最前头，雪狮犬被她牵在脚边。

狗不安分，鼻子往玉桃上蹭，脖子上的长命锁也跟着晃。

皇帝看见了，眉头一压。

“把狗牵远些。”

郑贵妃立刻矮身应下，却没有真把狗牵走。

“雪团是太后平日最喜欢的，臣妾想着，让它也给太后添个喜气。”

她把话说得轻巧，手里的绳子只往后收了半寸。

那把锁还明晃晃地垂在狗脖子上。

珠帘动了。

萧明璟被奶娘推了一下，抱着玉桃往前走。

他年纪小，背不熟红笺上的字，第一句就念得磕绊。

“祝皇祖母......长寿安康，岁岁听......”

他卡住了。

郑贵妃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忙低声提醒：“读书。”

萧明璟赶紧接上：“岁岁听明璟读书。”

明珩站在我身边，睫毛颤了一下。。

殿里没人纠正。

皇帝也没有纠正。

太后的手从帘后伸出来。

她手背上还戴着那串旧佛珠，动作慢，却稳。

萧明璟把玉桃举高。

郑贵妃立刻扶住他的胳膊，笑着道：

“太后娘娘，明璟给您献寿了。”

雪狮犬也被她牵着往前蹭了一步。

狗爪踩到红毯边，金锁贴着白毛露出来。

那一瞬，太后的手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