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泠音提前发动了。

才八个月。

肚子就撑得像随时会爆裂的皮鼓。

发作那天，她痛得在龙床上打滚。

即便痛成这样，她也不忘立威。

“皇上！让姐姐过来！！”

“我要她亲眼看着，看我是怎么生下皇长子的！我要她站在产房外面，听着新时代的储君降临！”

谢长淮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他毫不犹豫下令，将我从咸福宫强行押到了椒房殿的廊檐下。

隔着一扇门，里面是温暖如春，太医环伺的产房，外面是严寒风雪。

阮泠音的贴身宫女站在门内，得意洋洋地冲我喊话。

“皇后娘娘，贵妃说了，让您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看她如何终结你们这些封建嫡系的命脉！”

“等三个小皇子落地，您这皇后，也就该挪位置了！”

我拢了拢袖子，感受着指尖的冰凉。

这番话，很难让我动怒。

我甚至很想笑。

我抬起头，看着产房窗纸上透出的慌乱人影。

好啊！

我一定睁大眼睛好好等着看！

“啊！我不生了！好痛！”

“系统！系统给我屏蔽痛觉！”

阮泠音凄厉地尖叫着，喊着别人听不懂的胡话。

宫女们端着铜盆，盆里的血水，从一开始的鲜红，渐渐变成了暗红，最后竟然透着腥臭味。

谢长淮在门外急得团团转，拼命祈祷。

“列祖列宗保佑！保佑泠音一举得男！朕定要大赦天下！”

产房的门再次被撞开。

接生嬷嬷连滚带爬地从里面逃了出来。

她摔在雪地里，浑身都在剧烈地哆嗦。我闻声看过去，只见她双手沾满了黏稠的黑绿色羊水。

那股令人欲呕的腐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鬼......鬼啊！”

嬷嬷惊恐地瞪大双眼。

谢长淮一脚踹翻她。

“放肆！满嘴喷粪的老东西！给朕拖下去砍了！”

就在这时，产房内传出另一名稳婆颤抖到变调的高喊。

“生了！娘娘生了！三个都生下来了！”

恰好此时，被人用步辇抬来看皇孙的太后也到了院子里。

“三个？真的是三个？！天佑大魏啊！”

太后激动得老泪纵横，连拐杖都扔了。

母子俩满脸狂喜，争先恐后地冲进了血腥味极其浓重的产房。

“快！快让朕看看朕的皇子！”

谢长淮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稳婆们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根本不敢抬头。

三个被明黄色锦缎包裹的襁褓，并排放在龙床上。

谢长淮大步走过去，满怀激动地掀开了中间那个襁褓！

脸上的狂喜，顿时僵住。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另外两个襁褓。

“这，这是......”

“啊！！！！”

谢长淮连连后退，跌坐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皇上？怎么了？”

太后疑惑地上前。

她只往那襁褓里看了一眼。

剩下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我站在他们后方，眼睁睁看着太后一口气没上来，晕倒在地。

“娘娘？！来人啊！太后娘娘中风了！”

产房内乱成一团。

被掀开的襁褓里，依旧没有婴儿的啼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