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公寓的第三天。

苏婉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绝口不提我打包行李离家出走的事。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我只是出门加了个班。

“顾言，今晚是我大学同学的十周年聚会，你陪我一起去。”

“你穿精神点，别给我丢人。”

我看着手里刚修改完最后一条财产分割的离婚协议书。

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好。”

她不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出席她的饭局了。

晚上七点，我推开君悦酒店的包厢门。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苏婉坐在主位上，妆容精致，笑语盈盈。

而坐在她身边，和她靠得极近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是林慕白。

他穿着那件我穿不下、却刚好符合他尺码的浅蓝色丝绸衬衫。

手腕上，高调地戴着那块刷我的副卡买来的卡地亚男表。

见我进来，包厢里的喧闹声停滞了一瞬。

苏婉连站都没站起来。

只是随意地指了指长桌最末端的那个空位。

“你来晚了，没你的位置了，就坐那吧。”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安静地坐下。

像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大家似乎都忘了我这个正牌老公的存在。

几个大学同学端着酒杯，开始不知死活地起哄。

“要我说，当年咱们班最般配的，就是婉婉和慕白了。”

“可不是嘛，你们看，今天两人连衣服穿的都是情侣色，连这手表的品味都一模一样。”

“慕白这块表不便宜吧？三万多的卡地亚新款啊，婉婉送的吧？”

林慕白举起酒杯，故意把手腕露出来晃了晃。

“婉婉心疼我，怕我抑郁症复发，特意买来哄我开心的。”

众人立刻爆发出一阵暧昧的起哄声。

“这也太甜了吧。”

“你们俩这感情，简直比真夫妻还要像夫妻啊。”

苏婉红了脸，娇嗔地瞪了林慕白一眼。

“别瞎说。”

她没有否认。

也没有哪怕一秒钟，顾忌过坐在角落里的、她真正的丈夫的感受。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场滑稽的闹剧。

心底连最后一丝波动都没有了。

晚上十点，聚会接近尾声。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

“苏女士，您今晚的消费一共是十二万八千元。”

苏婉连账单都没看。

她极其自然地从包里抽出一张信用卡，递给服务员。

那是我给她的附属卡。

这么多年，她的圈子聚会、林慕白的开销，全都是这张卡在买单。

她以为今天也一样。

不到一分钟，服务员面带难色地走了回来。

“抱歉苏女士，您的这张卡提示已被冻结，无法支付。”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婉身上。

苏婉愣住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猛地转过头，带着责怪和命令的语气看向我。

“顾言，你过分了吧。”

“停了副卡就算了，这张卡怎么也停了？”

“赶紧把账结了，别在同学面前给我丢人。”

她笃定了我会像以前一样，替她收拾烂摊子。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我站起身。

但我没有去拿手机，也没有掏出钱包。

而是拍拍手，律师从门口进来，站在苏婉面前。

“苏小姐，由于你拒绝签离婚协议，顾先生已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明天上午开庭，请你按时参加。”

苏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顾言，你疯了吗？”

“什么事回去再说，你今天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是不是？”

见我不说话，她又去问律师：“你是顾言请来的演员是不是，他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和我离婚！”

服务员再次催促结账，苏婉勉强一笑。

“先把帐记在顾言那儿，他会帮我结的，我们只是吵架了。”

整整十二万，对五年都没有工作的她来说，无疑是巨额债务。

我看着她可怜的眼神。

如果是从前，我定会心软，答应帮她结了。

可现在心都死了，她再怎么示弱，都与我无关。

我勾唇，一字一句，清晰笃定，粉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三天前，我搬出公寓，不是赌气离家，而是正式分居。”

“离婚协议书你没有签字，我给你发了财产分割协议你未读未回。”

“今晚不是我故意让你丢人，是你一直活在自我编制的假象里，默认可以无限透支我的付出，供养你和旁人的暧昧。”

“苏婉，我说，我要和你离婚。”

“从此以后，你可以光明正大和林慕白在一起。“

“你的帐，不也该都让他来还？”

苏婉僵住，脸上瞬间面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