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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育才中学二百人研学团的家长群里炸了锅。

一个备注为“赵主任”的人，在群里发了一则通知。

“各位家长，经学校慎重考虑，原定的远航研学机构报价虚高，存在不合理收费。”

“为保障广大学生的利益，学校决定更换合作方为‘启航研学’。”

“新方案每位学生费用降低五百元，为2500元。请各位家长尽快重新报名缴费。”

这则通知一出，群里瞬间涌出上百条信息。

有家长问：“怎么突然换了？远航的行程我们都看过了，很详细啊。”

赵德胜立刻回复：“详细不代表合理。”

“有些机构就是擅长做表面功夫，把价格抬高，赚黑心钱。”

“我们教育工作者，必须为孩子们把好关！”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个字都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立刻有几个像是托儿的家长跳出来附和。

“赵主任说得对！支持学校的决定！能省五百块呢！”

“早就觉得三千块贵了，还是赵主任负责任。”

黄毛亲戚，也就是启航研学的法人赵强，也被拉进了群。

他发了一份极其简陋的行程单，然后是一个收款二维码。

我看着手机屏幕，赵德胜在群里扮演着一个为民请命的清官角色，

享受着部分不明真相的家长的吹捧。

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合作的酒店方打来电话：

“宁总，育才的五十间房还定不定？再不确认，我们就放给别的旅行团了。”

大巴车队队长也打来电话：

“宁总，二十辆大巴可都给您留着呢，我们推了好几个单子。您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员工们人心惶惶。

运营主管小张拿着手机，气得手都在抖：

“宁总，你看群里，赵德胜和他那个侄子一唱一和，简直不要脸！”

“我们被他说成黑心商家了！我要去群里跟他们对质！”

“别去。”我拦住他，

“现在去，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骂战。”

“他有老师的身份，家长们会天然地相信他。”

“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抢走单子，还给我们泼一身脏水？”小张不甘心。

我笑了笑，把昨天整理好的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

我让他把那个文件袋里的碎合同，拿去找专业的机构做物理拼接。

“我要每一片都对上，特别是签名的位置和日期。”

小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拿着文件袋就冲了出去。

我则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王姐，您好，我是远航研学的宁鸢。”

王姐是这次研学团的家委会主席，一个非常干练强势的职场女性。

我们之前沟通过几次，她对我们的方案非常认可。

“宁总，我正想找你呢！群里这事到底怎么回事？赵德胜搞什么名堂？”

王姐的声音听起来很火大。

我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陈述事实。

“他当着你们所有员工的面，撕了合同，还骂你？”王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他凭什么？这么大的项目，他一个人说换就换？”

“经过我们家委会同意了吗？公开招标了吗？”

“没有。”我平静地回答，“王姐，他说他亲戚的机构，每人能便宜五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宁鸢，我懂了。”王姐冷笑一声，

“这是典型的以权谋私。他以为家长们都是傻子，贪那五百块钱的小便宜？”

“研学旅行，安全和品质才是第一位的！”

“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

“谢谢王姐，但我现在需要您帮个忙。”

“你说。”

“赵德胜口口声声说为了学生好，那我们就让这件事完全透明。”

“我想请您以家委会的名义，向学校申请，要求两家机构公开进行方案说明和资质审核。”

“让全体家长来投票决定。这不过分吧？”

“一点都不过分！这是最合理的要求！”王姐立刻答应，

“我马上去联络其他家委，我们联名向校长提交申请。”

“他赵德胜不是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吗？”

“我倒要看看，在阳光下，他还能不能站得那么稳！”

挂了王姐的电话，我看着电脑上小李查回来的资料。

启航研学，上个月刚注册的公司，注册资本十万，实缴为零。

法人赵强，二十三岁，除了是赵德胜的侄子，没有任何从业经验。

我把这份资料，连同李老师发给我的那些截图，一并存进了另一个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