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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主动的。”他终于开口，语速不快，“你不在家的时候，她总是找各种理由靠近我，我根本没想理她。”

我盯着他，没说话。

他抬起头来，眼神诚恳得近乎完美：“但我能怎么办？她是病人，认识这么多年也算是半个妹妹，而且人是你带回家的，是你托我多关照。我要是推开她太狠，她抑郁症发作怎么办？出事了谁负责？你不得怪我？”

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蹭她发顶的那个动作，我可能真的会犹豫。

“是吗？”我听见自己笑了，“陆临舟，你什么时候开始叫她名字的？”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之前不是一直叫她戏精吗？”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说她装病博同情，说她赖在家里白吃白喝。怎么，现在变成她主动的了？”

陆临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说她装病，说她在演戏，说我被她骗了。”我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但不是在示弱，是愤怒，“可你现在告诉我，你跟她搂在一起，是因为她是病人，是因为我让你关照她？”

“陈希，我......”

“我问你。”我打断他，指甲掐进掌心里，“我让你关照她，你就关照到搂在一起了？”

房间安静了几秒。

陆临舟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摆出一副谈正事的姿态：“希希，你听我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她一个病人，情绪不稳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很正常，但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我心里只有你。”

“你蹭她头发的时候在想什么？”

“那是她——”

“想清楚再说。”我语气很轻。

他闭了嘴。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这座我们共同挑选的房子位于二十二层，当初他说喜欢这个高度，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CBD。

可现在这个房子里站着的是另一个女人，穿着我的拖鞋，用着我的杯子，搂着我的未婚夫。

“你太敏感了。”陆临舟忽然换了语气，带了点不耐烦，“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请柬都发出去了，酒店也订了，你因为这点小事跟我闹？”

“小事？”

“对，小事。”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又没有真的破坏什么，就是一时冲动抱了一下，我又没回应，你这么上纲上线有意思吗？”

我被他气笑了。

没回应，他说他没回应。

那个蹭头发的动作大概是他脑子抽筋了才会做出来的。

“陆临舟，你再说一遍，你没回应？”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理直气壮：“好，就算我有回应，那也是怕刺激到她。你知不知道抑郁症患者被拒绝后会做出什么事？她要是一个想不开出了意外，你我不但要内疚一辈子，还要负法律责任。”

这番话他说得流畅极了，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

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我以为的那个陆临舟。

那个会在下雨天开车到公司接我的男人，那个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现在正用一个生病的人的安危当挡箭牌，为自己的背叛找借口。

“希希。”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伸手想握住我的手，“别闹了，好不好？婚期都定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你想想你爸妈，他们多盼着你结婚。”

我避开他的手。

就在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三下，轻轻的，怯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