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剧烈的咳嗽憋醒的。

我捂住嘴，跌跌撞撞的冲进卫生间。

趴在洗手池上，血顺着指缝滴落。

我打开水龙头，冲洗血迹。

水流声掩盖了门外的脚步声。

“大清早的你在里面折腾什么？”

郑启明推开门，眉头紧锁。

他没看到水池里的血，只看到我惨白的脸色。

“感冒了？”

他退后半步，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赶紧吃药，多喝热水。别传染给小宇，他下周还要参加钢琴比赛。”

我接过纸，擦去嘴边的水。

“好。”

郑启明很意外我的懂事。

“这就对了。夫妻之间没必要天天弄的剑拔弩张。”

他整了整衣领，走到镜子前打领带。

“对了，周末除夕，刚好也是小宇的七岁生日。我打算在家里办个家宴，把亲戚朋友都叫来热闹一下。”

我看着他打出一个温莎结。

“温知棠也来吗？”我问。

郑启明手顿了一下，转过头。

“当然要来。她是我的得力助手，家宴的很多东西都是她采购的。”

“而且甜甜和小宇关系好，两个孩子在一起也热闹。”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到时候你大度一点，别让亲戚们看笑话。知棠母女可怜，我们多照顾一点是积德。”

我看着镜子里他虚伪的脸。

“好。”

郑启明满意的笑了。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等过完年，我带你去三亚散散心，再给你买个新包。”

他随口许下空头支票，转身出了门。

听着防盗门关上，我慢慢滑坐在瓷砖上。

胃里的绞痛已经让我麻木了。

我扶着墙站起来，回到卧室，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纸箱。

开始清理我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清理的。

这五年里，郑启明没给我买过贵重物品。

我的衣柜里全是起球的毛衣和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我把那些旧衣服放进纸箱。

然后拿出一份遗体捐献志愿书。

在最下方签上名字。

接着拿出一张白纸，写下遗嘱。

我名下没有任何财产。

卡里仅剩的三百二十一块五毛，捐给流浪动物救助站。

我不留骨灰，不立墓碑。

写完后，我把这两份文件装进牛皮纸袋，压在了床头柜的最底层。

最后我打开客厅监控的后台，将我痛苦的视频替换了名为三亚家庭游的文件。

中午的时候，郑宇放学回来。

他连鞋都没换，直接踩着运动鞋跑过来。

“妈妈，爸爸说周末温阿姨和甜甜妹妹要来家里过年！”

他兴奋的手舞足蹈。

“温阿姨说要给我订三层的超级大蛋糕！比你以前买的好一万倍！”

我看着他鞋底在木地板上留下的泥印。

“是吗？那挺好的。”

郑宇愣了一下。

他无趣的撇撇嘴。

“温阿姨说的对，你就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难怪爸爸不喜欢你。”

他扔下这句话，跑回了房间。

我拿过拖把，一点一点把泥印拖干净。

拖了一半，胃里又是一阵剧痛。

我扔下拖把，蜷缩在沙发上。

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的走着。

距离除夕，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