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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众人皆知权倾朝野、暴戾嗜血的摄政王后院藏着一位刚过门的心尖宠。
恰逢这天我在京城最大的茶楼听书嫌桌子晃荡,随手掏出摄政王那枚号令三军的血玉扳指,当众塞进了桌角。
这消息不到半日便传满京城。
权贵们嗤笑我是个不知死活的野丫头,竟敢用假货来博眼球,还断言我活不过今晚。
偏巧,宰相府嫡女此时披着罕见的赤狐大氅高调游街,娇羞炫耀:“王爷心疼我体弱,特意送了贴身之物御寒。”
全京城都在恭维这位未来的摄政王妃。
我坐在雅间里听着楼下的议论,冷笑一声,揪住身旁正隐匿身份替我捏肩的男人的衣领:“你送的大氅挺暖和哈?”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吓得扑通跪在茶水渍里,急得直冒冷汗:“夫人冤枉!那狐皮是库房生了跳蚤,管家丢去后巷的垃圾!”
“我这就命人把那疯女人的皮扒了给你做脚垫!”
......
京城最大的聚茗楼里,说书先生正将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当朝摄政王的丰功伟绩。
“且说那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凛,身高八尺,面如冷煞!那可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活阎王!他手中那枚血玉扳指,乃是先帝御赐,号令三军,见扳指如见王爷本尊!”
我坐在二楼最隐蔽的雅间里,听得直打哈欠。
这说书先生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词,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更让我心烦的是,面前这方紫檀木的小茶桌不知道是哪根桌腿短了一截,只要我一端茶杯,桌子就跟着咯吱咯吱地晃荡,茶水洒了我一手。
我皱了皱眉,顺手在袖兜里摸了摸,掏出玉扳指,弯下腰垫在了那根短缺的桌角下。
嗯,严丝合缝,桌子瞬间稳当了。
我满意地拍了拍手,刚抬起头,就对上了隔壁桌几个茶客惊恐万状的眼神。
一个穿着长衫的酸腐书生手指发颤地指着桌角,连声音都在劈叉:“你你你......你这不知死活的野丫头!你垫桌角的那个东西......难道是、是摄政王的血玉扳指?!”
这话一出,整个二楼的茶客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短暂的死寂后,茶楼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和毫不掩饰的嘲弄。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哪来的疯丫头,想攀高枝想疯了吧?竟敢弄个假货来冒充活阎王的信物!”
“就是!那血玉扳指何等尊贵,怎么可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还被用来垫桌角?”
“这丫头怕是嫌命长了!敢用假物折辱摄政王,我敢打赌,只要消息传到黑甲卫耳朵里,她绝对活不过今晚!”
听着周围一声高过一声的嗤笑,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假物?
昨晚某人非要拉着我胡闹,把这扳指硬塞进我手里,说是给我当个小玩意儿把玩,我嫌它硌手,随便揣兜里了而已。
就在这时,茶楼外的长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喧闹声。
“快看!是宰相府的嫡女霍司音小姐!”
“天呐!霍小姐身上披着的那件,莫非就是传说中千金难求的赤狐大氅?!”
我挑了挑眉,顺着半开的窗户往外看去。
只见长街中央,宰相府的嫡女霍司音正坐在一顶四面透风的软轿上,高调游街。
虽然已是初春,天气回暖,但她为了显摆,硬是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火红的赤狐大氅,热得额头直冒汗,却还要强装出一副弱柳扶风的娇羞模样。
面对两旁百姓和贵女们的艳羡,霍司音故意提高了音量,用一种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娇嗔语气炫耀道:
“哎呀,这大氅实在太惹眼了。可是没办法,王爷心疼我体弱,特意送了这贴身之物给我御寒,我总不能辜负了王爷的一番心意呀。”
人群瞬间炸了,全京城的人都在疯狂恭维。
“霍小姐真是好福气啊!看来这未来的摄政王妃,非霍小姐莫属了!”
“那是自然!放眼整个京城,除了咱们才貌双全的霍小姐,谁还配得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我坐在雅间里,听着楼下那一声声刺耳的恭维,再看看霍司音那副恨不得把“王妃在这”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得意嘴脸,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转过头,一把揪住身旁正隐匿了身份、穿着一身普通随从服饰替我捏肩的男人的衣领。
我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萧大王爷,你送的大氅挺暖和啊?”
上一秒还在给我殷勤捶背的活阎王萧凛,下一秒身子猛地一僵。
他顺着我的视线往窗外瞥了一眼,看清霍司音身上那件大氅后,原本冷峻深邃的脸庞瞬间吓得惨白。
扑通一声!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当着我的面,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那滩还没干的茶水渍里。
萧凛急得额头直冒冷汗,一把抱住我的大腿,连连举起三根手指发毒誓:“夫人冤枉!天大的冤枉啊!我萧凛对天发誓,我要是跟那个丑女人有半点关系,就让我天打雷劈,一辈子上不了夫人的床!”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好毒的誓言啊!
萧凛见我神色不善,赶紧磕磕巴巴地解释:“夫人,您千万别误会!那件狐皮大氅,是前几天库房管事查账时,发现生了跳蚤,嫌脏直接丢去后巷垃圾堆里的破烂玩意儿!”
“我哪知道这疯女人有蹲人门口捡垃圾的癖好啊!”
说到这儿,萧凛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咬牙切齿道:“这贱人竟敢用这种恶心手段来膈应夫人,我这就命黑甲卫把那疯女人的皮扒了,给夫人做脚垫!”
看着眼前这位在朝堂上杀伐果断,此刻却像只犯错的大型犬一样跪在地上求顺毛的男人,我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一些。
“行了,起来吧。”我嫌弃地踢了踢他的小腿,“扒皮做脚垫就不必了,我嫌腥。不过这笔账,我记下了。”
萧凛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狗腿地凑上来继续给我捏肩,连声附和:“是是是,夫人说得对,那种垃圾不配脏了夫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