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玄看了他一眼，很快就说：“你不怎么样。”

好吧，这也是意料之中。

“而且你现在还被一个清朝僵尸盯上了，运势的事可以以后再说，先把你命保住。”

江述还在想着刚才那对夫妻，就问道：“像他们那样的人，多吗？”

陈清玄两眼一沉，闷声道：“很多......那种想法不是个例，这几年想靠炼尸改运的人不在少数，之前大多是有钱人圈子里私下流通的信息，但这几年下沉得很快，骗到普通人了。”

江述脸色也很凝重：“我推想，这条产业链会在不同的城市打听谁家有死人，想办法联络上，刚才那对夫妻的孩子从楼上掉下之后，就被盯上了。”

陈清玄沉声道：“我有些同行在做，不一定是养尸人，可能是学过几天旁门左道的野道士，也可能是跟养尸人搭上线的中间人，随便一单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江述震惊：“五万？！”

陈清玄瞬间抓耳挠腮：“什么啊，五十万起步，暴利！”

江述愕然，这条黑色产业链的盈利程度真是恐怖。

江述把刚才那个男人的手机号码从备忘录里调出来，放在桌上给陈清玄看。

“这个号码我记下了。”

“然后呢？你想干什么？”

“查。”

“查什么？”陈清玄警惕地望着他。

“查这条线。”江述坚定地道。

“刚才那条短信你也看到了，他们甚至懂怎么用小孩尸身炼尸，还写成广告文案一样群发，这背后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而且......”

江述脸色更沉：“陈道长，你不觉得这会造成一系列极其恶劣的连锁反应吗？比如儿童拐卖，而更有贪婪之人，真可能会做出那手刃亲生骨肉之事！”

他缓了口气，又道：“不仅是我自己的事，如果我能把这些事查清楚、公开出去......那我认为，这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陈清玄不置可否，并未明确表态。

江述又道：“而且，我就是吃这碗饭的，我是记者，或者说，前记者。”

陈清玄身体前倾，倒像是来了兴趣：“哦？看来你也有一段故事，愿闻其详。”

江述喝了一口咖啡，一想到那些前尘往事，也不由得心情沉重。

但为了取得陈清玄的信任，他必须揭开自己的伤口。

“我之前做了三年卧底记者，黑煤窑的案子我跟了三个月，和那些智障工人一起吃住，拍到了全部证据......稿子交上去那天，我以为这事终于能见光了。结果主编把我叫进办公室，把那些照片反扣在桌上，跟我说有些事不是我们能碰的......后来我辞职了，天天失眠，实在睡不着就去钓鱼。”

江述揉了揉眉心。

“我开直播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就是怕死，想找人帮忙，但是刚才我来咖啡店的路上，后台收到了一条直播收入提示，平台给我打了一万块钱，我才开了不到一天。”

“你倒是不避讳谈钱。”陈清玄笑了一声。

“钱是一方面，我今天发现，曾经的那些遗憾，我可以换个方式把它们做出来。”

陈清玄的目光从江述脸上扫过，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所以你想查旧时烟火，想查养尸人这条线，想把这些事全部用直播的方式公开？”

“对。”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知道，我不愿被动等死，这是一场硬仗，既已被卷入其中，只要放下枪头，唯一的结局就是死”

陈清玄轻叹一声：“所以你想找我合作？”

“对。”

陈清玄歪了歪头：“为什么是我？我看起来像那种好说话的人吗？”

“因为你刚才只要了他们一百块。”

陈清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行，有点意思。”

江述是很懂察言观色的，他能看出，陈清玄对他的提议已经接受了大半。

江述说：“所以我没有离开这个城市，我在这里等着，就是想设一个局，僵尸会来找我，不管我跑到哪里它都会追，与其让它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找上门，不如我主动等它来——在一个我选好的地方，用我准备好的方式。”

“什么方式？”

“我不知道，”江述说得很坦然，“所以我才来找你。”

陈清玄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咖啡杯，一直紧盯着江述的脸，像是在看一道需要仔细掂量的题目。

江述也没有催他。

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陈清玄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江述以为他要拒绝。

他开口了：“给我一个理由。”

江述正想怎么说才好，就听陈清玄又说道：“我不要钱，刚才你也看到了，一百块的活我也接，我也不欠你什么，直播间里救你是顺手，后面发帖子是因为死了人，我不能不说话......但你让我跟你一起设局抓那只僵尸，这是另一码事，这事要命，所以——给我一个理由。”

江述陷入沉思，他想过很多种说法。

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如此邪魔歪道，不该存在于世间。”

他语气平淡，并无任何热血与激情。

“不只是僵尸，短信你也看到了，他们把孩子炼成招财的工具，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但大多数人不知道，我的直播间能让他们信，所以我需要你。”

陈清玄似乎还在考虑，江述苦口婆心道：“道长，这事总得有人做。”

陈清玄倏然一笑。

“好。”

江述那颗紧绷的心终于落定了。

“这活我接了，我们先把那只僵尸按住，然后你开你的直播，我给你撑场子！”

自从烈哥出事之后，江述的论坛私信就再也没消停过。

这几天他倒是开了几场直播，时长不长，就是对着镜头跟弹幕聊天。

他严重失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花时间稳一稳粉丝。

顺便为自己要做的大事，铺一铺路。

“各位，我又失眠了。”

弹幕立刻涌进来。

“主播还活着呢？”

“失眠就别开直播了，好好休息！”

“你不会又想去钓鱼吧？”

江述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没否认。

“还真想去，手感上来了，总觉得今晚能上大鱼。”

弹幕瞬间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