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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愿意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萧承钺目光紧紧盯着拽着他袖子的一双白嫩手。
雪竹自打来了他身边,就没有再干过什么重活儿,把自己养得很好,萧承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翻过天来,他每日瞧见那张脸便安生。
现下他瞧着这双手,这张脸,听到她说这辈子只要做他的人,沉寂了多年的心,忽然有了一丝触动。
他抿了抿唇,诡异地平静下来。
上一次这么长时间的平静之后,萧承钺就开口让她滚蛋了,怎么这一次还不说话?
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丁雪竹微微抬头,视线小心翼翼地向上移,越过线条绷紧的下颌线,抿紧的双唇,高挺的鼻梁,最终与那双包含着复杂情绪的双眸对上。
我去!
她立刻慌张地低头,死亡对视!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微凉的手挑起她的下巴。
丁雪竹不得不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从近处看,这张脸还真是无可挑剔的俊美,不愧是之前称作京城第一儿郎的男人。
武能上马退敌,文能舌战群儒,若非他与嘉禾郡主早已心心相印,不知多少贵胄想要登门求亲。
可惜,这一切都在四年前一场围猎中沉寂了。
也不怪他脾气变得如此古怪,之前那么众星捧月的人物,如今只落得缠绵病榻、无人问津,任谁都会有落差。
萧承钺的语气比刚才冷静了许多:“你方才说,愿意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听他这话,好像她一个通房丫鬟能做得了主似的!
丁雪竹心里发笑,这番话听起来好似他不舍她离开,实则在知道自己能治愈的那一刻,他心里就计划着以后要怎么弄死她了。
她柔弱地顺着萧承钺的力道,微微靠近他,方便他动作,趁势为自己博好感。
“大爷,方才奴婢从老夫人那儿回来,听闻府里来了一位特别厉害的神医,听闻能生死人,肉白骨,这一次一定能治好大爷。
“奴婢只求大爷日后好起来,还能记得奴婢日夜相伴,不要赶奴婢走,就算大爷真的厌弃了奴婢,也跟奴婢直说,奴婢去老夫人那儿自请离去便是,可别......别因为这几年......杀了奴婢。”
丁雪竹想要给自己求条生路,虽说这口中说说当不得真,但有个口头的承诺总比没有的强。
他们不都信奉什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么?
萧承钺微微皱眉,仔细琢磨着小通房的话,他心思百转千回。
“怎么,说到底你还是想要离开,是吗?”
丁雪竹大惊,不是,这人到底是找茬,还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她的中心思想,不是留她一条命,不要杀她吗?
丁雪竹垂下眼睛:“不离开,奴婢永远不离开,可若是大爷厌弃,奴婢也不愿做那纠缠的人,倒消耗了咱们这几年的感情。”
萧承钺“嗯”了一声,手慢慢落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眼前,语气好似静水之中波澜暗生:“不想走,那就好好留着,记着你今日的话。”
他一双眼睛盯着她的眉眼,深情款款。
丁雪竹知道,萧承钺在通过她的脸,看另一个人。
想到萧夫人跟她说的,萧承钺排斥看大夫,让她好生劝一劝,丁雪竹头疼,又是个麻烦的差事。
萧承钺受伤的前两年,还是积极看大夫寻求治疗方法的。
屡次受挫后,他就放弃了,脾气也越发古怪,到如今极度排斥大夫近身,也是害怕有点希望又被掐灭。
丁雪竹见现在氛围还不错,便试着说了一下。
萧承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必浪费时间。”
丁雪竹硬着头皮:“大爷,这位蔺大夫不一样的,他曾治好了数位跟您一样的患者,甚至只剩下一个脑袋能动的,他也治好过......”
萧承钺只静静地看着她,语气似绷紧的弓弦:“怎么,爷说话也不管用了?”
丁雪竹悻悻闭嘴。
——
从正房里出来,丁雪竹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这萧承钺,真是高防高攻啊,她想要的口头承诺一句没给,劝他看医生他也不乐意,反倒是要她承诺不离开,又要她日后寸步不离,接着又嫌弃她跟泥地里滚过一般,脏兮兮的,要她回去洗了澡再去服侍。
丁雪竹打水洗了澡,从自己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衣衫裙子里千挑万选选出来几套不打眼的,剩下的衣服全都叠好收起来。
虽然她不穿,但这些衣服料子好,往后若是需要用钱,可以拿去卖了。
她拿起自己的钱袋子,这里面是原主存下来的月钱,若是有机会,她还是能给自己赎身的。
好像萧府丫鬟赎身需要二十两银子,她看看原身存了多少......
丁雪竹把钱袋子翻过来,差点气死过去!
在萧承钺身边待了四年,就三个铜板!
她的钱都使到哪儿去了!
丁雪竹哆哆嗦嗦地把铜板装回袋子里,目光瞥向那一堆衣服和首饰。
她以前是汉服设计师,衣服面料、工艺,她是手拿把掐,连带着对首饰也有些了解。
这一堆首饰头面,可样样都值钱,萧承钺居然这么大手笔,赏她这么多。
有机会拿到外头去当了,指定够她赎身的钱,就怕萧承钺和萧夫人现在不同意,还是得等等。
雲兰倒完洗澡水回来,看她在榻上对着一堆衣衫发呆,想到今日雪竹姐姐的穿着,忍不住问道:“雪竹姐姐平日不是最喜欢那些艳色的衣裳么?怎么今日穿得这样素净?”
丁雪竹愁眉苦脸,把艳色的那一堆衣服收起来:“无福消受啊......”
雲兰不解,视线触及那一盒子首饰,羡慕道:“大爷对姐姐真是好,这么多贵重的首饰,大爷二话不说就都借给姐姐用了。”
丁雪竹动作一顿,脑袋像是卡了一下:“借?”
不是给她的?
雲兰点头:“对啊,大爷说了,他喜欢瞧着姐姐打扮,所以大爷私库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取用。”
随意取用,可以用,但不属于她。
丁雪竹惊出了一身汗。
要是借用的,如果少了什么,岂不是要赔?
她刚刚还想把那些东西拿出去当了,还好没有执行!
话说原主的记忆里为什么没有这一段,还是说,原主默认借用就属于她的了?
丁雪竹真是烦死原主了,没那个命,搜罗这么些东西来干嘛,要是丢了拿什么赔!
她挠了挠头,明日还是想办法找萧承钺私库的总管问一问,原主到底都拿了些什么啊!
她记得原主把这个私库总管也得罪了,又是一番头疼的事......
丁雪竹收好东西,回到正房。
萧承钺已经把手里的玉佩妥帖地放在枕边,连同他那几本翻烂了的兵书放在一起。
丁雪竹跟没看见一样,把垫在他背后的被子抱开,服侍他躺下,又绞了帕子给他擦了脸,这才回到外间的榻上躺下。
她一放松下来,就陷入了黑甜梦乡。
次日一早,丁雪竹醒来时,雲兰已经端着水进来给萧承钺梳洗。
她赶紧下榻溜回耳房洗漱更衣。
前儿搭好的海棠粉的窄袖短衫,罗兰紫的长裙,搭配绯色抹胸,头发依旧是八字盘,插上一根属于她自己的木簪。
丁雪竹进去的时候,萧承钺已经在用早膳了。
看到她来,萧承钺挑了挑眉:“怎么今日又穿得这样素?你拿去的那些首饰呢?也不见你用了。”